節儉日子也甜蜜

丁飛

我和妻子都是工人，立冬這天，妻子下崗了。

家里的經濟收入突然間減少了一半，我倆決定：節儉著過日子。

以前香蕉、蘋果隨便買，現在不買了，改為吃蘿卜。我咬一口，她問：“脆不脆？”我答：“脆！”她咬一口，我問：“甜不甜？”她答：“甜！”于是，吃得有滋有味，有情有趣，當然，還有營養呢！

以前買菜，是上班路上順便從小販手中買，貴。現在，她有時間了。

每天天不亮，她就騎著自行車，去很遠的蔬菜批發市場買菜。每去一次，就等于節約了3元錢。每次我和女兒走的時候，她都還沒回來。

有幾次，我和女兒在半路上碰到了她。她的臉兒凍得通紅，但面上卻漾著濃濃的滿足和幸福。她用雙腳很有力地蹬著車子，車后座上鼓鼓囊囊的都是菜。坐在我自行車前面的女兒向她招招手說：“媽媽，再見”，她的臉就笑成一朵紅梅花。她笑著說：“寶貝，再見！”與我和女兒擦肩而過。

我有時下班早，回家就叫上她去野外去找野菜。有一次，我倆在一片收獲過的甘藍地里看到從甘藍根部新長上來的嫩葉，我們摘了一些回來，用開水煮了，涼拌著吃，女兒吃的直咂嘴，開心地說：“真好吃！”妻子便對女兒說：“那是因為葉子經霜了的緣故；生活也一樣，先苦后甜！”女兒聽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除女兒外，我倆也不買衣服了。我有一條黑色的褲子，其他都好就是顏色有點舊了。她有一件紅色的大衣，樣式不錯，也有點褪色。妻子把這兩件衣服拿到洗染店染了一下，等她再拿回來時，兩件衣服都變成了新的，黑的黑亮，紅的鮮紅。我倆穿上它，在穿衣鏡前擰來擰去地看，把自己都快擰成麻花了，真是臭美。

我倆都喜歡跳舞，是一對好舞伴。原來，我倆在舞廳跳。每張票5元錢，一晚上就要花10元錢。現在，我倆不去舞廳了，在廣場上跳。冬天廣場上雖然冷，但是空氣好，關鍵是不收錢。剛跳的時候覺得冷，活動開了有時還會出汗。套用妻子的話就是：“咱倆先是把冬天跳成了春天，最后又把冬天跳成了夏天。” 每天晚上跳完舞回家的時候，我倆就像兩個放學回家的小學生一樣，手拉著手，還一路哼著歌。冷風雖然一陣陣吹來，我倆卻感覺像夏天的風一樣涼爽、愜意！

有天傍晚，我倆出去鍛煉。不知不覺轉到了一個坡上。妻子向我下命令：“低下頭，從胯下看咱住的小區。”我乖乖地照辦，不看不要緊，一看真奇妙，樹不是原來的樹，花園不是原來的花園，樓房不是原來的樓房，一切都變成了新的，真像武陵人看到了桃花源，尋到了一處新景點。我正在陶醉著，妻子把我拉了起來，說：“咋樣，好看吧！”然后告訴我：“我小時候特別喜歡這樣，以后重溫一下！”你看，下崗了，妻子心中壓抑的詩意反倒像甘藍根部的嫩葉一樣，竄出來了。

一個周日，我在陽臺上看書，妻子在客廳叫我：“親愛的！”我一驚，心頭一熱：她從來沒這樣稱呼過我啊！我忙答應著走到客廳，才知道聲音是從電視里傳出來的。我的誤會逗得妻子哈哈大笑也讓妻子感到意外，從此以后，女兒不在家時，她也開始叫我“親愛的”了。這感覺好像又回到了我倆的初戀。

有一天，我倆正聯手打掃房間，電視里的唱詞突然飄了過來：“寒窯雖破能避風雨，夫妻恩愛苦也甜！”我聽了，眼前一亮，這不是說的我倆嗎？夫妻恩愛，哪怕節儉的日子也甜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