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之洲，賞潮白夢曲

弋 清

河之洲，賞潮白夢曲

弋 清

弋清

本名薛麗麗，曾用筆名雁過無痕。2010年底開始文學(xué)創(chuàng)作，先后嘗試散文、小說、詩歌、評論等多種體裁。現(xiàn)為中國林業(yè)作家協(xié)會、遼寧省散文學(xué)會、唐山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當(dāng)?shù)匚穆?lián)簽約作者。已出版散文集《彼岸河洲》。

如果不走出去，便很難發(fā)現(xiàn)山河真正的壯美與錦繡。

從夏到秋，一共去了四次潮白河。我去的是流經(jīng)天津?qū)氎鎱^(qū)的那一段，看上去水質(zhì)十分清澈，開闊的水面竟寬達(dá)1000余米。作為造福一方的河流，它不僅供給著城市居民用水，還用于城鄉(xiāng)農(nóng)田的灌溉以及漁業(yè)發(fā)展。

關(guān)于潮白河，我從百度里搜索到了這樣一段文字：

“潮白河，中國海河水系五大河之一，全長458公里，貫穿京、津、冀三省市。上游有兩支：潮河源于河北省豐寧縣，南流經(jīng)古北口入密云水庫；白河源出河北省沽源縣，沿途納黑河、湯河等，東南流入密云水庫。出庫后，兩河在密云縣河槽村匯合始稱潮白河。”

還記得第一次見的情形，不僅是震撼，是整顆心的沉醉和驚艷。那感覺瞬間就俘獲了心，卻還讓人不自覺地想屏住呼吸，因?yàn)榕麦@醒了眼中的那份明凈。

潮白河就那么空靈虛幻地展在面前，靜美如夢，幾乎讓人感覺不到水的流動。

站在潮瑞大橋上眺望南北，那么開闊的水面綿延著奔向遠(yuǎn)方，怎么也望不到盡頭。河岸兩邊是虬曲的榆樹，葉子綠得深濃。河兩邊的堤壩上修了馬路，供車輛行走，也為著那些散落的村莊、古老的渡口；路雖不算寬，卻很平整，順著流水的方向，蜿蜒成一條青色的帶子，一股腦鉆進(jìn)暗綠的濃蔭。堤壩的斜坡上長滿了綠茵茵的草，五顏六色的野花開得正艷。

走在正午的陽光里，感覺身邊的一切都是那么靜而明亮。水映著云，云擁著水，也映著岸邊的樹，還有下到水中的魚網(wǎng)，以及泊著的那一條條小舟。一切都被定格在這片明靜里，望上去一動不動的，像是睡去了。

忽然覺得自己來得有點(diǎn)不是時(shí)候，因?yàn)橄氲搅碎L河落日，想到了漁歌唱晚。那該是怎樣醉心的一幅畫面啊！

落日下的潮白河風(fēng)情萬種，有時(shí)沉靜深刻，有時(shí)奇幻瑰麗。沉靜深刻往往在晴天，瑰麗奇幻的便是雨前了。跟白天比，夕陽的光線柔和了好多，卻依舊在努力穿透著云的隔阻。看上去那沖破很艱難，一旦突圍，光線便成了一道道射出的箭，投映于水中，恰恰形成了一個光燦燦的橢圓。

暴雨前的天空，厚重的云翳堆積著。橙紅和煙紫色的云霞裝點(diǎn)著西天。夕陽在烏云的暗淡間掙扎著，脫身而出的那一瞬竟讓我想到了鳳凰涅槃。總覺得落日是輝煌而從容的，像一場精彩演出后的完美謝幕。望著落日的絢爛恢弘，忽然映入腦海的是波德萊爾寫在《黃昏的和諧》中的那句話：

“天空又悲又美，像大祭臺一樣；太陽在自己的凝血之中下沉。”

想想這是怎樣凄美而悲壯的場景！把天空當(dāng)作自己的祭臺，不留余地地綻放，然后從容歸去。

其實(shí)，每個人觀落日的情緒時(shí)常都是與自己的心情相關(guān)的。李商隱說：“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這惆悵和嘆惋不也正是因了心中那排遣不掉的憂國又嘆己的不適嗎？而我眼中的夕陽，是杜牧“橫煙秋水上”的夕陽，是白居易“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的夕陽，更是朱自清筆下“但是夕陽無限好，何須惆悵近黃昏”的夕陽。夕陽帶給我的絕不僅僅是凄美，更不是惆悵，而是一種淡靜和從容，是閱盡人世滄桑后才能擁有的成熟的氣度。

風(fēng)起的時(shí)候，醉看落日霞彩，水面上正泛起粼粼的微光，那是夕陽慷慨饋贈的一層金子啊，晃晃蕩蕩的那么耀目。風(fēng)停的時(shí)候我在岸邊，寬闊的水面便平如鏡子，它很盡心地復(fù)制了天地間所有的華彩，那種靜特別讓我心動，總能給我一種無聲的博大和包容感。

我喜歡就這么站在河邊凝望落日，靜靜地不說話，看它一點(diǎn)點(diǎn)地由渾圓變成半圓，在天際劃一道弧線后迅疾沉墜。此刻的光與影已然溶為一體，雖不見了落日，天邊卻依舊漫布著它的余暉，是暖暖的微醺的酡紅。當(dāng)太陽徹底落下去的時(shí)候，身邊的一切就忽然顯得黯淡迷離了。

“落日熔金去，暮云合璧來。”

感覺在這樣一幅畫面里，最好能有一對漁人夫婦的身影。一下子，這落日就變得生動溫馨了，彌漫塵世煙火的暖意。那丈夫在后面劃著槳，妻就坐在另一側(cè)的船頭，或拉網(wǎng)收魚，或理順布網(wǎng)。他們一邊忙碌著，一邊閑話著家常。話題也是漫無目的地隨意拉開著，顯得那么自然和諧。

他們于潮白秋晚的槳聲夕影里，打撈歲月，擺渡著日子的風(fēng)情。這時(shí)候便會覺得有一股馨香撲面了。靜靜地將心情放歸于山水，請?jiān)饰乙瞾砺犚磺贫说母璩辉饰乙赃@片山水的明凈，托付那顆無染的塵心，映襯著白云千載……

責(zé)任編輯 潘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