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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文江:亦學亦政兩昆侖

2016-02-15 17:00:38劉超
同舟共進 2016年1期

劉超

在那個時代的中國,曾有過這樣一位人物:他既是頂尖的科學家,又是頂級的人文學者;他既是知識界的領袖人物,又是軍政界的行政奇才——此君就是大名鼎鼎的丁文江。在他去世80載后的今日,他那“奇怪的眼光”和“虬起的德國威廉皇式的胡子”,仍然定格在20世紀的中國史上,歷久彌新。

人無完人,丁文江亦然。他并非毫無爭議的人物,但他無論如何都是別人難以忽視的人物。喝了一肚子洋墨水的溫源寧夠見多識廣了,但他對丁文江的博學還是驚訝不已,不由感慨:“他的所知所見實在太豐富了,簡直是一所老古玩店……從中國海軍裝備的統計,到唐詩朗誦法,一應俱全。換句話說,你應該把丁博士看作一部百科全書。”“丁博士喜好實打實……他是徹頭徹尾的實干家,而且是今日中國擁有的最偉大的實干家之一。他不像學者那樣優柔寡斷,三心二意,而是想什么就做什么,做什么就想什么。他有超常的行動力。他還有第一流行政人員所不可缺的特點,就是十分警覺地注意細節”。

【對中國科學事業厥功至偉】

丁文江,字在君,生在江蘇泰興的一個豐裕之家,自幼有“神童”之譽,少時便赴日留學。原想學海軍救國,因鼻子有病,嗅覺不靈,只得作罷。這也許是中國軍界的損失,但絕對是中國學界的大幸。在東京時期的丁文江,學習之余還總編了《江蘇》雜志,在留學界頗有影響。他非常喜歡談政治,寫文章,對政治的抱負和對寫作的興味,也追隨了他的一生。

一日,有位學友收到了遠在英倫的吳稚暉老先生的來信,信中說:“日本留學生終日開會,吃中國飯,談政治而不讀書”,留英的學生可不是這樣,何況“留英讀書并不太貴”。丁文江等人聞悉后,即決意轉往英倫留學。然而,橫在他們面前的第一大難關就是英文。他們的英語儲備實在太可憐了,丁文江在東京總計只讀過一冊英文讀本。但既然去意已決,無論如何也得痛下苦功,經過一兩月的惡補,丁文江的英文突飛猛進,待與有關人士用英文交涉出洋手續時,他已成為學友中的代表。

不久,幾位窮得叮當響的小伙計踏上了路程。船抵新加坡,經林文慶介紹,丁文江等人到檳榔嶼拜會聞名已久的康有為老先生。康某雖已是過氣的保皇黨人,但他畢竟是南海先生,有海之深度和器量。老“海”(南海)很樂意地接見了小“江”(文江)等一千人馬,“江”“海”相見,主賓皆歡。得知青年們的經濟困難后,康答應稍后為他們籌永久辦法,并當即贈予十鎊旅費,確保他們能夠抵達愛丁堡。

抵英后,丁文江除知道國文和英文,其余一無所知,不得不與學友一道去中學補課。經過兩年補習后,丁文江一舉考取了劍橋大學。可惜讀了幾個月,經濟上再也撐不下去,1908年,21歲的他只好進入格拉斯哥大學,在那兒扎扎實實地用了四年功——先是攻讀動物學,以地質學為副科之一,后又添地質學為主科,地理學為副科。這期間,丁文江讀到了德人李希霍芬的著作,此君自負地放言:“中國士人資性聰明,在科學上可有造就,但其性喜安坐室內而不樂跋涉,故于地質學當無能為。”丁看后大受刺激,更加倍奮發努力學習。1911年畢業時,獲動物學和地質學雙學位。此后,又在德國弗萊堡大學專攻地質學,獲博士學位。

一戰后,巴黎和會召開。丁文江隨同北京政府特派員梁啟超前往巴黎考察交流。最初,除蔣百里、張君勱、劉子楷三位老友外,梁還聘請了徐新六作財政經濟顧問,猶覺不夠,想再請一位科學專家同行。這時,徐新六推薦了丁文江。丁由此結識了敬慕已久的前輩梁啟超。梁在法、英兩國的演講,多是丁文江代為翻譯。在和梁啟超交談時,丁直言任公心性仁厚,太重感情,很難做個好的政治家。因為在政治上,必須時時具有冷靜的頭腦,才不致誤事;政治家在慘烈的政治斗爭中,須以清醒的頭腦來決斷利害,機敏地進退取舍,而這些,都與任公的心性不符。他還說,梁任公分析能力極強,若用科學方法治史,定能有不朽的著作。因此他勸任公放棄政治活動,專意學術。梁啟超深以為然。這位早歲就參與變政大計的大人物,在鼎盛之年,居然聽取了這位青年后輩的勸言,幡然易轍,轉事學問,終身奉守不渝。

辛亥年,留歐七年的丁文江學成歸國。歸國之旅在成就他名山事業的同時,也成就了一段姻緣。他途經蘇州時,專門探視老同學史久光,不意史同學的六嬸左太夫人非常器重丁文江,很快將史久光的堂妹史久元許配給了他。與史女士完婚不久后,丁文江前往上海,受聘至南洋中學任教,既講授化學、地質和動物,也擔任英文、西洋史等課程的老師。在該校任教時,因家中過年經濟拮據,他特地寫了一本中學適用的動物學教科書,所得稿費全部接濟家中。張元濟慧眼識英,當時的丁文江不過是位普通的中學教員,卻從他身上看到了特殊的潛力,遂約他寫了部《動物學》,還極力鼓動商務印書館聘請丁文江。但總經理高翰卿始終未允——陰差陽錯地,商務印書館錯失了一個干才,而北方的地學界多了一位奇才。

1913年丁文江北上赴京,與章鴻釗共謀創立了農商部地質研究所;翌年任古生物學教員,為我國培養了第一批地質學家。1918年,北大開辦大學地質科,始將地質學納入教育正軌。丁文江在領導地質調查所的同時,也極力推動北大地質學系的發展。1919年,他與梁啟超、張君勱等歐游之際,特地留心延攬人才,從英國請回了李四光,從美國請來了葛利普。1920年丁文江特地赴美訪晤哥倫比亞大學原教授葛利普,葛氏與他一見如故,意識到這是一位極富領導能力的杰出科學家,有此人物,中國的地質學不愁興旺不起來。葛利普欣然來華,填補了中國缺乏古生物學專家的空白。

這樣一來,葛利普、李四光、孫云鑄、謝家榮、何作霖等云集,再加上大名鼎鼎的丁文江,使原已堅強的師資陣容更為強大。北大地學系迅速崛起為世界一流的地質學系,甚至招收了日、蘇等國的研究生。

當然,丁文江的貢獻遠非止于地質學。作為“中國人野外工作的第一人”和中國近代田野綜合調查的開創者,丁文江對中國科學事業厥功至偉。1934年3月,在丁文江等人的推動下,中國地理學會在南京成立。其中有翁文灝、李四光、竺可楨、胡煥鏞、謝家榮、葉良輔、曾世英、顧頡剛、譚其驤等,均是遠近聞名的學者,丁文江連續被推選為會長。舊中國從事地質工作的名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他的友徒。

【“勿悲愁,勿唏噓,勿牢騷”】

丁文江篤信現代科學,注重科學養生和保健。他在生活上頗為考究,有時甚至達到了“怪癖”的境地。他的生活極為規律,睡眠必須足夠8小時;飲食起居也絕對要求衛生,不喝酒,卻常用酒洗筷子;夏天在家吃無外皮的水果,必須先在滾水里浸20秒;吃飯也幾乎是本能地定時定質定量,既不多吃也不少吃。

丁文江絕非多愁善感的文人,而是務實的實干家。無論在何等疾病痛苦之下,在何等艱危的環境中,他從不白白坐著耗費光陰。他若生病,便要立即去求證于醫生,能治的立即治,不能治的索性不管不問,當它不存在。1933年丁氏訪俄歸來后,乃覺有恙在身,便到協和醫院診察左腳大拇指發麻的癥候。丁問:“要緊不要緊?”醫生說:“大概不要緊。”“能治不能治?”“不能治。”一聽這話,丁文江就放心了:“若是能治,當然要想法子去治,既不能治,便從此不去想它好了。”一周后,一切恢復正常。即便在病中,丁文江也從不糾結于身體之事,他有生之年能暢談的最后一日,見到傅斯年時,還在說胡適之先生應該保重他的身體,節約他的用度,又說凌鴻勛先生家庭如何快活,北方大局如何等。對生死看得如此通透,絕非常人能及,傅斯年不由感嘆:“這樣的心神安定,有幾個宗教大師能做得到?”

丁文江迷信遺傳。他曾對朋友說:“我丁家男子,很難活過50歲的,而我將近50了。”人到中年后,丁文江接連目睹了許多好友的英年早逝:1929年趙亞曾被匪所害,1931年徐志摩墜機殞命,1933年楊杏佛死于暗殺,1934年劉半農暴病身亡,1934年史量才被狙斃……眼見這一張張才華橫溢的熟悉面孔驟然消逝,丁尤感人生苦短,世事無常。他自忖無法長壽,時不我待,于是越加勤勉地工作。他絕不貪圖奢華享受,但很注重生活的舒適,而且認為只要工作上足夠努力,這種享受就理所當然。對此,他有獨到的心得:“凡要一個機器充分發揮它最高可能想要效率,就該給予充分而適當的保養。人為社會服務,應該于可能最長期內發揮他的效能。起居飲食雖不可奢侈,尤不可過于自菲,損削了這機器的保養維持……”

上世紀20年代時,胡適曾病過兩年。丁文江眼見胡適的處境,很是心疼,硬逼著他搬家。可胡家并不積極,丁親自替胡適看好了一處房子,胡適夫人江冬秀卻嫌每月房租80元太貴,不愿租。丁文江就暗中和房東說好,每月只收江冬秀70元。于是,江冬秀也就樂呵呵地搬進去住了,哪知道每月10元的差價,就是丁文江親自墊付給房東的,而丁自己還欠著一屁股債。正是這樣,丁文江收入并不少,但手頭總不寬裕,“窘困”兩字甚至一直尾隨到了他生命的終點。

1934年春,翁文灝出差途中在杭州受重傷,消息傳來時,回國不久的丁文江正在協和住院,一面檢查身體,一面還在發低燒。朋友們都決定不要告訴他這消息。誰知丁偏偏從報上聞知此事,恨不得“飛”出院去,無奈醫生不允。傅斯年來看時,丁文江正在與醫生爭執。臨末,醫生說:“你這時離開醫院去坐車是極傻的,你到了杭州,對病人也無一點用處。”篤信科學的丁文江,這才死心。但他在病床上還是料理了許多事,都是為著翁文灝的安排。他沒有多言,只念叨:“詠霓(翁文灝)這樣一個人才,是死不得的。”隔月,丁病稍愈后,便親往杭州看望翁文灝,當晚還住在醫院陪護。

丁文江對待親兄弟堪稱模范。他兄弟多,又是“族長”,因此從他家老四以下,求學之事總是他來操心,四個弟弟的費用均由他承擔,每年負擔3000元以上,超過丁收入的一半——當時中國人的平均進賬,不過每年27元。丁文江做地質調查所所長的薪水不低,但無論如何也不夠貼補弟弟們上學,于是不得不考慮另謀高就——被迫辭職“下海”去做煤礦經理。在他“失業”的那一年,小家外大家內的負擔,連著若干親戚都要他操心。一次,傅斯年問他要負擔多少?丁文江說:今年兩千。待他次年重返工作,進款也只是每年六千,處此之境,他簡直病不起,失業不起,不敢輕易有任何變故。然而,丁文江終非凡人。他從無怨言,也極少欠債;寧可拋棄學術生活去替人辦煤礦,也不肯用一個不正當的錢。丁文江“最恨人說謊,最恨人懶惰,最恨人濫舉債,最恨貪污”,而他所謂的貪污,包括拿干薪、濫發薦書,用公家免票做私家旅行,用公家信箋來寫私信等等。用這樣的標準看,在那時的中國不“貪污”的人實在不多,丁文江卻能說到做到。

考古學巨頭李濟對丁文江的治學為人素來景仰。李濟后來感嘆:“東西文化接觸中,最難融合的一段,大約是倫理觀念。”多數人是把中西文化的壞處都學會了,好處倒沒學到多少。而丁文江為人處事,“不但能保守舊社會的美德”,并融合了“西方人的長處”。和胡適一樣,丁也堪稱“新文化中舊道德的楷模,舊倫理中新思想的師表”。他有幾個常人難以做到的地方:第一,公私分明,私人生活永遠量入為出。第二,不輕易論人的長短。第三,“不怨天,不尤人”。他借用杜洛斯基的名言作為自己的箴言:“勿悲愁,勿唏噓,勿牢騷,等到了機會,努力去干。”

【治世之能臣】

1921年,丁文江受聘北票煤礦公司總經理,開發熱河東部礦業。為專心于公司事務,他堅決辭去地質調查所所長一職,并推薦翁文灝繼任。此后,丁對該礦發展悉心籌劃,經兩年籌備,每日產量達兩千噸以上,不能不教時人嘆其辦理成效之驚人。

1926年,經江浙戰爭、五卅運動、奉浙戰爭種種巨變后,滬上總算稍獲安定。當時被稱為“天之驕子”的孫傳芳出任五省聯軍總司令,躊躇滿志來到上海。挽請陳陶遺為江蘇省省長,委任丁文江為淞滬商埠總辦,實為上海最高行政長官,孫本人則任督辦。丁文江本就相信“出山要比在山清”,為實現江蘇人的自治,扶持孫傳芳抵抗奉系軍閥張作霖及其背后的日本侵略勢力,終于還是“出山”了。丁文江本意并不在做大官,而是干大事。他認識到科學研究與經濟建設之工作進行不易,政治上非有徹底改革不可。他說:“我們中國政治的混亂,不是因為國民程度幼稚,不是因為政客官僚腐敗,不是因為武人軍閥專橫;是因為‘少數人沒有責任心,而且沒有負責任的能力。”“只要有少數里面的少數,優秀里面的優秀,不肯束手待斃,天下事不怕沒有辦法的……最可怕的是一種有知識有道德的人不肯向政治上去努力”。他直言:“只要有幾個人,有不折不回的決心,有跋山蹈海的勇氣,不但有知識而且有能力,不但有道德而且要做事業,風氣一開,精神就會一變。”

丁文江顯非“亂世之奸雄”,但他絕對是“治世之能臣”。許是因了蔣方震等人的極力推薦,“五省聯帥”孫傳芳對丁文江極為欣賞和信任,放手讓丁大干。當時北方奉軍勢力極強,屢欲拿下蘇、皖,丁文江為穩住東南,力勸同僚在自己治內樹立近代行政。上海魚龍混雜,開展這些工作談何容易,丁文江卻能迎難而上,頗有建樹,這不因別的,全憑他獨特的個人魅力和過人的行政才干。

丁文江上任后,努力勘定商埠區域,在市政方面,極力推動“大上海”的發展規劃。任內還一面整頓稅收,一面采用最新式的簿記會計制度。他親自籌劃、創立淞滬衛生局,為上海的公共衛生事業奠定了總體的格局。這一系列舉措,都為日后國民黨治下上海的市政建設打下了很好的基礎。丁文江不僅彰顯了他的行政之才,也展露了用兵之長。當張宗昌在張作霖唆使下進犯東南時,丁文江立即應戰,以三千兵力,擊潰張宗昌數萬來犯之敵,令敵手膽戰心寒。

然而,北洋軍閥內訌之際,南方國民革命軍也開始向北洋軍閥開戰。革命軍揮師北伐,節節致勝。1927年,孫大帥兵敗江西,料及大勢已去,屢拒蔣介石秘使張群的游說,不愿向北伐軍屈身,遂北上投奔奉系軍閥,意圖聯手自保。至此,丁文江才發現:自己之所以輔佐孫傳芳,是想為國家做點事情;而孫傳芳所謀者終不過是一己之私。孫某終究不是政治家,而是政客軍閥。丁文江鄙其為人,憤而辭職,只用半天左右時間便辦完離職手續。在中國所有大宮中,如此卸職速度,恐怕無出其右。多少人都以為丁文江做過淞滬督辦,位高權重,自然有大把錢,可他去職之際,所有的財物只是那三千元俸給—_這還是他貢獻給大家庭的全部開銷。

北伐將完成之際,丁文江也告別大連的隱居生活,遷居北京。而北方功成不久,學界著名的“大炮”、中山大學文學院原院長傅斯年也把史語所遷入北平,并在北大任教。五四青年傅斯年曾對北洋軍閥恨之入骨,自然對曾為孫傳芳做事的丁文江也恨得咬牙切齒,極力反對他到中山大學當理學院院長。然而有趣的是,傅斯年到北平后,與丁文江接觸后一見如故,對丁產生了格外的好感,很快結為知己。傅斯年不僅在工作計劃上時常請教丁,甚至在人事安排方面也常常聽丁的意見。

對于兩人關系的變化,看在眼里的胡適自然毫不糊涂,故意幽默了一把。1931年春,傅斯年請丁文江、胡適等人一起吃飯,胡適用調侃的口吻揭了傅斯年的老底:你在巴黎時不是曾連續說三遍,回國后第一件事是殺丁文江,現在丁文江就在你旁邊,你干嘛不殺他?傅斯年一愣,很是尷尬。事后,傅斯年埋怨胡適惡作劇,胡適說:文江必定很高興,他能將你這個殺人犯變為朋友,豈不可以自豪?

1924年春末,朱家驊留歐歸國之際,丁文江和翁文灝為這位地學界的同行接風,這是丁、朱首次見面。1926年末,張學良入關后,北方環境險惡,朱家驊自北平南下,受中山大學之聘任地質系主任。時值北伐期間,南北尖銳對峙。丁文江在孫傳芳手下做事,而朱家驊要投奔的是南方的蔣介石勢力,但他并不反對自己的朋友到南方去。就在這年末,丁文江從淞滬商埠總署督辦的高位上去職,隱居大連,閉門讀書。那時他處處受挫,一切都很不順心,內多憤懣,卻不形于色。李濟去探望時,卻并沒見他有從大官位子上驟然跌落后的失意氣象。

1931年,丁文江開始結束隱居生涯,正式受聘出任北大教授,從此再度活躍在北平學界,并與胡適、傅斯年、蔣廷黻、任鴻雋等隱隱然結成了一個學術集團。

【出任中研院總干事】

丁文江向來對政治、軍事有特殊的興趣,也對中國的軍政事務有極深的了解。他對中國陸軍種種問題的了解,令許多名將也為之側目,他于1923年脫稿完成了軍事論著《中國軍事近紀》。

蔣廷黻留美歸國后,在南開大學任教。一日,他見到了丁文江。當時軍閥名聲大都不堪,蔣廷黻尤痛恨軍閥,認為其與強盜無異。而丁文江在學界和軍政界歷練多年,對軍界人物爛熟于心。一次,蔣廷黻在痛詆軍閥時,丁回道:“廷黻,你不了解軍人。”蔣不解。丁接著說:許多軍人是愛國的,至少是想愛國的,有些則是高度愛國的。事實上,許多軍人具有絕好的天資,可惜他們沒有受過近代式的教育。如果他們當初的教育是近代式的,他們可能對國家有很大貢獻。在他們知識及環境許可的范圍內,他們也想救國,也想造福于社會……一席話,讓蔣廷黻深覺方才所言欠妥。

在談到軍閥和軍隊時,丁文江的學識和見識令在座諸君大為震驚。每位軍閥的籍貫、年齡、出身、天資高低、教育程度、生活習慣、彼此關系,部隊的數量、素質、配備等,他幾乎無所不知,就連當時著名的日本專業軍事密探也只能自嘆弗如。自視甚高的蔣廷黻,在丁文江面前,常像學生一樣提問:曹錕有什么長處,他怎能做北洋軍閥的巨頭。丁文江當即介紹了曹錕的大概資歷,又講了一個小故事:曹錕在保定駐防時,一次遇見一個小兵在放聲大哭。原來他接到家書,得知父親病重,恐將不治。曹問清楚后,立馬給了小兵幾十塊錢,讓他回家盡孝道,以后再回營。施人小惠是曹錕的技巧之一,北洋軍人也多稱贊曹某人的厚道。聽完,蔣廷黻再無異議了。

蔣廷黻主張國防部應請文人任部長。一次聊天時,蔣廷黻說國防部應請“丁大哥”做部長。自信的“丁大哥”不喜歡說客氣話,既不說愿意,也不說不愿意,只說“我最喜歡做的還是軍官學校的校長”。繼而解釋道:中國的新教育,在文武兩方面是同時開始的。清末,政府對于軍事教育的注意遠在普通教育之上。在初期,文學堂和武學堂都是請外國人做教員,其中多半還是日本人,上課時教員帶翻譯上課,一個鐘頭只能授半個鐘頭的課。文學堂早就超過這個階段,而軍官學校至今沒有超過。單就這一點,就可看出軍事教育之缺乏進步。

丁文江博學多能,足跨多界,其思想也往往異于常人。他知道一切問題之間復雜微妙的相互勾連。他常常說的一句笑話就是:中國的問題想要解決,非得書生與流氓配合起來不可。只有文武結合,重文尚武,才能讓中國成為真正強盛的現代國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1933年秋,丁文江訪蘇歸來后,對蘇聯頗有好感,卻對俗事意興闌珊。他很想丟棄在北大教書的工作,唯愿弄個每月三百元的津貼閉門著書四五年。丁文江曾一度為南京當局所深惡、通緝,但財政部部長宋子文出訪英美時,西方政要提意見說:國民黨政府不能容納像丁文江這樣的人才,讓他閑散,甚為可惜。丁文江獲大赦后,各方面開始對他表現出濃烈興趣。宋歸國后,欲任丁為全國經濟委員會秘書長,而中研院也欲聘他為總干事。這兩個職位均非閑職,足稱“位高權重”,到底何去何從,的確頗費思量。

話說楊杏佛暴死后,中研院總干事一直遺缺,斯職久不得人,各方甚為焦慮,頗多人物遂多方設法爭相問鼎——中研院是全國最大的、首屈一指的學術機構,也是國際知名的學術重鎮,其總干事不僅是這個機構的當家人或大總管,大抵也可算是中國學界的大管家。候選人不僅要有國際公認的學術聲譽,而且要有卓越的行政能力。此等人才,環顧當時之中國,絕對寥若晨星,一般人本能地想到的首選者,除了丁文江,很難會有第二人。蔡元培就評論道:“在君先生是一位有辦事才干的科學家。普通科學家未必長于辦事;普通能辦事的人又未必精于科學。精于科學而又長于辦事,如在君先生,實為我國現代稀有人物。”于是乎,中研院總千事的重任自然落在了丁文江身上。

至于丁文江本人,則另有考慮。最使他遲疑的,是身體狀況。他常說自己活不過五十,因為他父系血統的三代,皆不曾超過此大限。為此,他到著名的協和醫院做了一次徹底的檢查,之后方于1934年夏南下赴任。

丁文江始終有著很強的抱負。在這樣的位置上,自然更是亟欲大展宏圖。他要把中國研究工作的水準提高到可與世界最高標準比肩的程度,絕不甘心做第二等的工作。有道是能者多勞。丁文江在中研院上任后,同時也在資源委員會、基金委員會兼職。資源委員會每月送給他一百元薪水,丁文江并不受薪,他拿來后隨即分給幾個青年編地理教科書。全國基金委員會送他每月公費二百元,便分別請了三位助理各做一件事。他還推動中研院迅速成立了評議會,推動全國學術協調發展,共襄學術獨立之盛舉。

【未能逃脫“活不過五十”的宿命】

1928年,孫科當鐵道部部長時,建設司司長陳伯莊負責新路的計劃與建設,意識到計劃新線除工程上的研測外,首先要研究它在政治上、軍事上、經濟上的價值。沿線資源是要敦請專家研究的。而前幾年,他就已領教過丁文江對西南地形和地質基于實際經驗的論斷,于是向孫科建議,請丁沿西南川黔滇和東南浙贛閩計劃線作地質調查。丁文江因做過孫傳芳麾下的上海督辦,曾被國民政府下過通緝令,孫科一聽,厲聲道:“為什么推薦一個反革命的角色!”但陳伯莊也理直氣壯,答曰:“建設要請教技術領袖、高明專家才是。”最后,孫科采納了建議。后來,孫科請丁吃飯,丁極富才華的談吐在席間光彩奪人,贏得了孫科的好感。

丁重新履足政事后,在學界的地位依舊崇隆,而在政界的根基也日漸擴展。南京政府普遍大赦政治犯,丁文江作為原北洋時期的高官,終于被免除通緝。1931年10月,蔣介石特地召丁文江、胡適南下討論時局,當局因“丁、胡卓識碩學,擬聘為立法委員,俾展其所長,效力黨國,將提十四日中政會簡任”。翌年初,丁文江又應邀出席了汪精衛等人主持召開的國難會議。作為學界頭面人物,他與政界的關系也越來越近,其中就包括蔣介石和張學良等。1932年11月,丁文江與翁文灝、吳鼎昌、張季鸞、王世杰等社會名流參加國防設計委員會。此委員會為國民政府參謀本部非公開機構,參謀總長為蔣介石,秘書長為翁文灝,副秘書長為錢昌照。

1933年1月,丁文江在《獨立評論》發表《假如我是蔣介石》《漫游散記(十四)》等三篇文章。他在《假如我是蔣介石》中寫道:“假如我是蔣介石,我的辦法是:第一我要立刻完成國民黨內部的團結……第二我要立刻謀軍事首領的合作……第三我要立刻與共產黨商量休戰,休戰的唯一條件,是在抗日期內彼此互不相攻擊……以上的三件事實上能做到如何的程度,雖然沒有把握:但是以蔣介石的地位與責任,是應該要做的,做到十分,我們抗日的成功就可以有十分的把握;做到一分,也可以增一分的效能。”3月3日,丁文江與胡適、翁文灝三人會商,密電蔣介石:“熱河危急,絕非漢卿(張學良)所能支持。不能再失一省,對內對外,中央必難逃責。非公即日飛來指揮挽救,政府將無以自解于天下。”4月19日,丁文江還與胡適、翁文灝應約同到保定會見蔣介石。

能受到當局的倚重,是許多名流求之不得的,但丁文江進入體制后仍保持著獨立人格,敢于一如既往地仗義執言。丁氏密友、《申報》主辦人史量才被國民黨特務殺害后,他特在《大公報》撰文對暗殺行徑表示不滿:“許多人以為成績不滿意是黨的制度不好,換了一種更時髦一點的制度,披上一種最高的制服,擁戴一個最有權力軍人,暗殺幾個無權無勇的記者,就可以變死黨為活黨(或者是變活黨為死黨),這都是錯誤的。”

在隨后的人事安排中,丁的至交翁文灝任行政院秘書長,丁文江則被內定為鐵道部部長一這一職位以前的擔當者是孫科;當時的主事者則是顧孟馀,曾是中山大學校長,也是汪精衛麾下的大將。與孫科和顧孟馀相比,長期躋身學界的丁文江的政治背景微不足道,但他在此情勢下,仍能成為這一要職的候選人,足見其行政才干和業務水平已受當局的高度認可。

是時,粵漢鐵路剛好通車,與京漢路銜接上。這是中國內地的一條南北大動脈,在軍事上至為重要。湖南的有色金屬礦藏豐富,而這也是戰略物資,當時日寇侵華日甚,中國不得不防備。丁文江在出任鐵道部前夕,于1935年冬來湘考察粵漢鐵路沿線各礦,對供應火車的煤礦特別注意。

湖南省地質調查所所長劉基磐是丁的友人,受省政府委托招待丁文江。到達湘潭譚家山后,丁文江興致很高。因這一煤礦煤質好,離鐵路近,很是理想。他聽取了生產睛況的匯報并查看礦山地面區域,還要求下礦洞去。這礦里瓦斯多,發生過爆炸,接待方乃選一個通風較好的洞子下去。礦洞深近二百米,往下走容易,上來可就不容易。丁文江已年近半百,走到一半,大家怕他累了,力勸他不要再往下走。丁不允,堅持要走到底。礦路局留他們過夜,為了趕時間,丁浴后即驅車趕到衡陽,住在鐵路局。鐵路局知道他們未來的上司來了,自然非常殷勤,特地安排他住單間,室內還有壁爐設備,火旺得很。王曉青主張打開窗子的頂格,丁則認為壁爐里的煤氣會從煙囪逸出,開窗了則怕浴后傷風,于是門窗全閉。丁文江已疲倦至極,而明日還要繼續勘礦,乃倒頭便睡。

誰也沒想到,事情恰恰就壞在這里——

是夜暴風驟雨,溫度陡降。翌晨,工人去敲門叫丁文江,又叫又喊,就是毫無動靜,最后只得叫人過來破門而入。門一開,煤氣味撲面而來。丁已昏迷不醒。原來,半夜朔風大作,煤氣不但沒從煙囪逸出,反倒從煙囪倒灌進來。眾人馬上叫來醫生進行人工呼吸,隨即送醫院。翌日,翁文灝乘蔣介石的專機飛赴長沙,一落地即奔赴衡陽。此時丁已略醒人事,但尚未脫險。經會商,決定轉院至湘雅醫院。幾日后,丁的煤氣中毒癥狀漸退,但體溫始終徘徊在39℃左右,且胸腔有積水。眾皆不解。不久后才發現,是做人工呼吸時用力過猛壓斷了幾根肋骨,刺破胸膜,引起炎癥。此時,早已醫療延誤,回天乏術。1936年1月5日,這位曾經風云多年的人物,這位可遇不可求的國寶級人物,與世長辭,年僅49歲。

丁文江的去世舉世震驚。翁文灝、蔣夢麟、梅貽琦等名流學者,專程趕來參加追悼會。按丁文江的遺愿,他要求“死在哪里,葬在哪里”,且墳墓占地不應超過半畝。于是人們將其墓地選在岳麓山南坡。送葬那日,執紼者近二百人。按當地慣例,執紼者送到江邊為止,但許多老友都過江步行十余里,一直送到他最后安息的地方。

丁文江一生廉潔奉公。他去后,無子女,也無個人積蓄。丁夫人乃家庭主婦,無工作,無收入,從此景況蕭條。這位中國知識界的“教父”,終究未能逃脫“活不過五十”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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