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房縮水不意外

徐江

觀賞者已經漸趨從前三年來的高熱回歸到理性，開始注重對影片內容含量的要求。這要求，未必會構成未來院線市場的主旋律，但至少是支撐票房奇跡的中堅性訴求。

“狼來了”，電影市場終于響起了久違的票房擔憂聲。

媒體披露的數字：整個國慶檔，內地電影市場取得15.8億元票房，比去年同期創下的18.5億元的票房歷史紀錄，下降了14.59%。2.7億元的差額，按說不是太嚇人，何況跟“歷史紀錄”相比。市場畢竟存在太多不確定性因素，誰也無法保證年年都破紀錄。

不過，一旦考慮到15.8億元這一數據，是在內地影院和銀幕數都逐年暴漲的前提下，似乎情況又不容樂觀——

據此前媒體披露的數據：2014年，內地銀幕塊數比上一年增加6000塊，2015年原本預估是增加7000塊，但最后的統計是新增8035塊。截至2015年底，我國內地銀幕總數已達到31627塊，據說與全球最大的北美市場只剩約7000塊的差距，如果2016年的銀幕增設速度不變得太緩，很可能在年底就能與北美大約持平！

有些東西，回頭看是很可怕的。比如按照上面的數據做減法，你會發現就在不久前的2013年，中國內地銀幕總數也就是17600塊不到；再比如，在31627塊銀幕的時候，我們國慶檔的票房收入是空前的18.5億元，而當銀幕數進入到31627+數千塊時，同期票房收入竟然減了2.7億元。本著國人一貫喜歡的“大干快上”精神，和資本對利潤滾雪球式的追逐，這樣的數據自然不讓人滿意，也難免會讓一些前段時間頭腦發熱的投資者、統計員和媒體陷入集體性恐慌。

這種時候，頭腦靈活的人或許會反省一個問題：既然大數據告訴大家，銀幕數的增長不能對票房起到決定性影響，那更具決定性的因素又是什么呢？

我看過一種有意思的分析，把2016年國慶檔票房的縮水，歸因于像《湄公河行動》這樣的“逆襲股”沒有提早展開宣傳攻勢，否則這類片子盡早步入票房爆漲期也未可知。這說法或許也有它的道理。但同時需要大家注意的是——2016年的國慶檔，沒有超級影片上檔。之前擁有過5億票房業績的導演只有王晶和郭敬明。

內地票房創造新紀錄，需要幾個因素：1、銀幕數的大幅增加；2、檔上有兩部內容和制作都過硬的超級票房片；3、有一兩部走“狗屎運”的瘋狂逆襲片；4、有兩三部表現穩健的情懷或實力之作。

王晶和郭敬明顯然不屬于1（雖然聽風就是雨的外行投資人希望他們的電影是1），此二人近兩年雖然數據不錯，可劇情一貫比較蒼白，一旦觀眾看煩了，低賣到多少錢都很正常。事實上，從屬于4的原本不具備“超賣”指數的導、演組合拍攝的《湄公河行動》《從你的全世界路過》，能高居排行榜前兩位的情形就能看出，觀賞者已經漸趨從前三年來的高熱回歸到理性，開始注重對影片內容含量的要求。這要求，未必會構成未來院線市場的主旋律，但至少是支撐票房奇跡的中堅性訴求。

當影院、銀幕數這類硬件的作用被無限夸大到極致，雪崩遲早會出現，區別只不過是崩盤時機的早晚、殺傷規模的大小。不過考慮到2016年國慶沒有超級片的事實，我認為這個崩潰點還沒有到來。但如果投資人和院線還像前兩年那樣急紅了眼，一味炮制蒼白的票房垃圾，崩盤恐怕就為時不遠了。這種時候，那些老實耕作的中堅型影片，將會起到托住閘門的作用。如果屆時這類片子太少，或索性缺席，才是電影界災難的到來。情況一旦再持續一兩年，就不是票房縮水的問題了。說不定會重演二三十年前銀幕卷起、影院改行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