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楠
(華中師范大學 文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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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你》中修辭性敘事理論初探
張 楠
(華中師范大學 文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9)
以美國著名的后經典修辭性敘事理論家詹姆斯·費倫為代表的修辭性敘事理論是后現代敘事理論中重要的一支。筆者立足于費倫的修辭性敘事理論對電影《同桌的你》展開嘗試性分析,其中包括敘事修辭性的運用,如敘事進程、產生的各種判斷等等。我們希望借以闡釋此理論在電影中表達的契合之處,并試圖尋找在電影中是否也存在著修辭性敘事這一理論的隱約存在,是否在電影中這一敘事理論會有新的發展等相關命題。最后,再對這個理論做簡要的述評和展望。
修辭性敘事;敘事進程;判斷;《同桌的你》
20世紀90年代以來,西方敘事理論研究呈現一種回歸的姿態,出現了一系列敘事理論著作,我們稱之為后經典或后現代敘事理論,即新敘事理論。認識到經典敘事學單純研究文本的局限,新敘事學注重文本同外部世界的關聯,在敘事理論的建構中納入女性主義、歷史主義、修辭學和文化研究等學科的內容,從而賦予敘事學以新的視野和活力。以美國著名的后經典修辭性敘事理論家詹姆斯·費倫為代表的修辭性敘事理論就是其中重要的一支。
(一)概念界定
對于修辭性敘事的界定:敘事是某個人在某個場合處于某種目的告訴另一個人發生了某事。[1]廣義上的修辭應該包括敘事,敘事也是一種修辭,是作者通過一定的敘事技巧和策略要求讀者作出反應并產生一定的效果,達到某些預期的目的。
韋恩·布斯的《小說修辭學》也正是在這個意義上使用修辭一詞界定敘事的。他所謂的修辭,指涉作者、敘述者、人物和讀者之間的一種特殊關系,是作者在與讀者的交流活動中運用敘事策略和技巧實現其對讀者統一意圖的過程。這個缺口正好為詹姆斯·費倫的修辭性敘事理論的出現提供了機會,費倫的理論正是在延續并深化布斯的修辭理論基礎上建構的。在詹姆斯·費倫這里,敘事最終產生的效果是由作者的敘述和讀者的閱讀共同決定的,將文本之外的真實作者和真實讀者納入修辭敘事研究考察的范圍,認為二者直接影響最后敘事效果的形成。
(二)重要概念
1.敘述層次
詹姆斯·費倫認為作為修辭的敘事應當具備這樣的特點:出于一個特定的目的在一個特定的場合給一個特定的讀者講的一個特定的故事。這樣定義的目的,是讓我們注意到潛藏于文本中的敘述層次。那么按照文本結構圖,任何文本都應當至少具備兩個層面:首先是敘述者向他的讀者講述,然后是作者向作者的讀者講述的敘述者的敘述。在實際的創作中,作者可能創造出更多的層面出來,而且會有意模糊了這些層面的界限,從而讓我們忽略了它們的存在和區別。
2.敘事進程
敘事進程包括兩個方面,既涉及人物、事件和敘述的動態進程,又涉及讀者反應的動態進程。費倫的修辭性敘事理論實際上是轉向了“作者代理、文本現象和讀者反應中間循環往復的關系”,研究三者之間是如何相互影響的。[1]
3.判斷
判斷是讀者的反應,作品的理解和評價之類,具體表現為對作品中人物事件的反應和處理。在做出判斷時我們投入認識、情感、欲望和價值信仰等。我們可以對費倫理論中的判斷進行兩種分類:一種根據做判斷的主體劃分,一是人物的判斷,一是讀者的判斷。還有一種分類是根據判斷的性質來劃分,分為闡釋判斷、倫理判斷和審美判斷。
電影作為在20世紀最流行的藝術形式,它與現代小說有著密切的聯系。正如柳鳴九所說:“傳統的關于不同體裁形式中有不同的美學原則、藝術規律與技巧方法的條律已被打破,空間藝術的造型方法被引進了小說這種時間藝術部類,在現代小說中出現了繪畫化與影視化的藝術現象。”[2]
(一)充分運用電影語言敘事
《同桌的你》是我國內地2014年4月15日放映的一部電影。創意來源是高曉松在1994年創作的校園民謠《同桌的你》。筆者在這里不去對它做出是好是壞的評判,而是從修辭性敘事這一理論出發,對此部電影進行試探性的分析。
盡管費倫的理論中有對小說敘事的舉隅,其實電影的敘事也是電影中重要的部分。《同桌的你》剛開始還在出工作人員字幕的時候有一段獨白,如同講故事一般娓娓道來:“2013年7月11日,我叫林一,我來這兒十年了,十年來,我總是一帆風順,一鳴驚人,負責一家體面的大公司,幸得一位溫文爾雅的老板,聰明憐利,遠見卓識的我在紐約二環外,買下了地鐵邊安靜的大三居,還有一個未婚妻,總是那么知書達理。每天早晨,我都會開著加長的大Limo上班,就連早餐也必須是頂級的米其林七星餐廳……”這段獨白式電影畫面的蒙太奇和文字的表述并無什么特別之處,但形成的氛圍讓畫面感和文字的溫和感相得益彰。
后來,一個中國的快遞寄來,“還是忍不住告訴你”落款是“周小梔”。故事就此開始講述。從1993年9月1日,林一和周小梔見面到2013年7月27日故事的結局,跨越了二十年,其中涉及到一些重大的國內國際事件,跳躍式地在這一小時三十八分鐘里展現。
(二)敘事進程
電影在開篇林一的獨白結束后,開始陷入了回憶,1993年9月1日,林一與自己的同桌周小梔見面。彈跳的青蛙、大白兔奶糖等等,這些特寫都在展現著九十年代的特征,同時也把經歷了九十年代的觀影者帶入了自己的回憶中,產生了共鳴。接著1996年、1998年,青春期的悸動,第一場電影的欣賞、使館抗議中的慌亂、第一次牽手、談戀愛被發現被批評被叫家長,然后說出老生常談的關鍵詞高考、以學習為重等等。這些近乎碎片式的呈現卻足以勾起經歷過這些事情的人們的感情共鳴。
1999年9月13日,男女主人公在廈大見了面。2000年1月1日,一起看煙花,周小梔為了他放棄了北大。接著周小梔意外懷孕,林一無法負責的表現,兩個人分手。2003年,非典型性肺炎的出現,林一被隔離。整部影片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簡要地、不是很復雜的穿插式地推進敘事的進程。
(三)判斷
筆者在這一部分主要涉及讀者,也就是觀影者的判斷,是從判斷主體這一角度進行分析。
1.林一在紐約
林一在影片開始有一段自己在紐約的獨白,此時,觀影者會做出初步的判斷,林一與自己曾經相愛的同桌因為地域的原因而分開,十年后的林一在美國好像混得還不錯。但在影片快要結束的時候,他的再次獨白才告訴我們,“我叫林一,一無是處的一,一塌糊涂的一。”通過電影蒙太奇的手段,房子的狹小和吵鬧,未婚妻的咆哮以及在房間內與別人發生關系,冰箱內亂扔的高跟鞋等等告訴了我們,林一在紐約的生活非常糟糕而且很不快樂。自此,我們才對電影開篇的那一系列高級奢華的信息做出了否定判斷。
2.畢業之后
畢業前后,兩個人都在準備出國的事。周小梔從小就想去斯坦福大學上學,林一為了周小梔也苦讀英語,準備去美國。這時,電影的蒙太奇展現了很多兩個人在美國幸福生活的畫面,街道上、公園里。這時,林一的獨白告訴你“記憶總是喜歡添油加醋,它會朝著你期待的方向修改。當你欣喜若狂之時,偶爾的馬腳會將你突然驚醒。這時你才會真正體會到,記憶并不等于真相。”于是你會明白,這些美好的畫面不僅僅是編劇導演的美好愿望,也是觀影者的美好愿望。
3.結局真相
2003年爆發非典型性肺炎的時候,晚上朋友們偷偷地想去接走林一。周小梔爬上梯子,用手電筒砸碎玻璃,把手伸向林一。這段長達好幾分鐘的逃跑展現出的是他們倫理的反叛、青春的幼稚,卻也是青春的勇氣、激情和敢想敢干。他們集體的力量堵住門口的特寫和慢鏡頭的展現讓觀影者對于這樣行為的闡釋判斷、倫理判斷的搖擺不定和難分難舍。
影片最后,林一參加了周小梔和馮哲的婚禮。在神父問道周小梔是否愿意嫁給身邊的這個男人時。周小梔回頭看著林一。林一突然站了起來,說“我不同意。”這時,觀影者會對這一行為展開判斷,雖然兩個人都已是三十多歲,失去了青春時的勇氣,但觀影者會意識到自己是在觀賞電影。所以,有可能會有一些意外結局,觀影者多多少少會有那么一些幻想與期待。就像2003年那個晚上一樣,這一場奔跑,和十年前那場奔跑形成了簡單的呼應,卻形成了強大的效果。因為在影片結束時這樣的一種敘述,觀影者會以為,這很有可能就是最后的結局。但鏡頭此時又切到了婚禮現場,展現給我們的卻是周小梔的“我愿意”,以及林一在賓客席上一個無奈或是釋懷的微笑。
我們明白了,我們之前的判斷有所失誤,我們覺得電影有虛構。所以,兩個人大團圓結局也未嘗不可,是有可能的。但最后我們才發現還是回歸了現實。我們對于自己的想法做了否定判斷。那一場逃婚的奔跑,只能發生在幻想和美好的愿望中。
本文主要是從一部電影,立足于詹姆斯·費倫的修辭性敘事理論展開分析。這一理論主要是在小說領域,但其實,電影的敘事與畫面的表現與這一理論有相通之處。于是,筆者就此進行了一次嘗試性的分析。
費倫的修辭性敘事理論為敘事學的發展打開了一頁新的窗口,為敘事學的發展注入了新的血液。同時也為我們研究敘事學打開了新的視野。讓我們用一種新的思維方式去看待各種文學現象和敘事策略。
事實上,修辭性敘事理論也有局限性。要發現費倫修辭性敘事理論的短處,更好地促進修辭性敘事理論的發展,還需要更多的試驗和探索。有局限性、有不完整性才有發展的空間和可能。例如,在敘述聚焦理論上,費倫沒能把聚焦與意識形態聯系起來;在敘事判斷上,費倫只討論到了人物和讀者(觀影者)可以成為敘事判斷的主體,而沒有考慮到其他的主體,比如敘述者、隱含作者、隱含讀者也可以做出判斷。
如何充分地展示費倫修辭性敘事理論的力量,完善它不完整的地方,審視好修辭性敘事的發展,這是未來研究的重要方面,同時也就是費倫修辭性敘事理論的前景所在。
[1][美]詹姆斯·費倫.敘事判斷與修辭性敘事理論——以伊恩·麥克尤萬的<贖罪>為例[J].申丹(譯).江西社會科學,2007,(1).
[2]柳鳴九.從現代主義到后現代主義[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4.
(責任編輯:周靜)
The Rhetorical Narrative Theory represented by American famous classical rhetorical narrative theorist James Phelan is an important school among post-modern narrative theories. Based on Phelan's rhetorical narrative theory, the author makes a tentative analysis of the movie "My Deskmate", including the use of rhetorical narrative, such as the narrative process, a variety of judgments and so on. Thereby, the article explains the correspondence between the theory and the movie, trying to find in the movie if there are subtle existence of the rhetorical narrative theory, and if there is a new development of the narrative theory. Finally, it makes a brief comment and outlook on this theory.
rhetorical narrative; narrative process; judgment; “My Deskmate”
2015-04-05
張楠(1990-),女,河南靈寶人,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文藝學研究。
H151
A
(2016)01-005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