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時間畫在紙上

文 也 果

卷首語

把時間畫在紙上

文 也 果

冬日，久坐無事。枯坐。人定在椅子上，成了一根木橙。桌子亂，攤開的書，橫七豎八的畫筆，紙張。孰料，一個枯字，就把人整得無趣。冷是一重。還要怪罪扯不掉的霾？屋里的竹子發黃了，它也喜歡能開窗的日子。

點一支煙，讓它燃起來，盯著那團煙霧出現，又散開。鼻塞，早已聞不見香氣。人是可以朽的，叫老朽。自以為距離還遠。不過，偶爾朽一下的心，也會徑自冒上一陣煙。再好的茶，沖泡幾回之后，味道就沒了，得添新茶。可從沒人說清水乏味。而今，愈來愈珍惜獨處的時光，哪怕枯坐。是不是有了大把可以回憶的人，都開始惜時。

還是畫吧。把時間畫在紙上，讓它隨便成為什么。一團一團的，被誰拋了出去。惱恨的時候，也會把一張紙團了，扔掉。似乎就在拋出去的瞬間，人頓時變得清醒。

天是黑的，漆黑，抹過來一把，就是厚重，又一抹，是烏云卷上來了。天際間透過些微的光亮。如果，整團整團的云壓過來，就什么也看不見了。底下是塘里的荷。滿滿的荷，把那一池水塞得鼓鼓囊囊。盛放和飽滿就在那一刻。差不多就要滿得溢出來。直立的莖，沖出水面。頂著那一頭灼灼的荷葉。變幻了的顏色，閃著醒目的光彩。

墨成了唯一的顏色。看似塊狀的墨跡，不經意的涂抹。細看，卻辨出了層次。分明是豐滿的荷葉，綠意濃。正是哪年夏日的荷塘。蟬聲明亮，魚兒潛游。幾只水鳥一會兒飛來，一會兒遠去。清風吹得荷葉簌簌作響。香遠益清，亭亭凈植。背景的白神清氣爽，那幾只白鳥恰好藏于其中。

再往后，落下去的線條干凈。亮了之后，荷塘變得不再擁擠。荷葉翻卷，各具形態。顏色是一層層地褪，露出筋骨。簡單其實不簡單。至簡才是大道。最后，剩下的那一枝兩枝，真是純凈。還了潔凈的紙面。枯荷。枯了就枯了。那低下頭的蓮蓬，含著蓮子，芯是苦的。落入塘中，轉年，復現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