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志虹
(中共四川省委黨校,四川成都 610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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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進城鎮化建設重在提升農村人力資本存量
向志虹
(中共四川省委黨校,四川成都610072)
新型城鎮化;農村人力資本;存量;投資
農村人口轉移問題是我國城鎮化涉及的關鍵問題。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建設過程中人力資本投資問題引人關注。人力資本是通過投資而凝結在人身上的知識、技能、經驗和健康等的總和。城鎮化是人的城鎮化,增加農村人力資本存量,推動城鎮化向縱深發展是轉變經濟增長方式的一個方向。長時期農村人口落后的思想觀念、不健全的社會保障制度以及薄弱的農村教育放慢了農村人力資本存量的增加和質量的提高。推動城鎮化進程重在提升農村人力資本存量。積極發揮政府主導作用,完善城鄉社保統籌、著力提升農村義務教育質量、積極發展農村職業教育以及分層對農村人口進行人力資本投資是當前提升農村人力資本存量的有效措施。
城鎮化是一個由傳統的鄉村社會變為現代的城市社會的自然歷史過程,它是社會現代化發展的一個階段。社會現代化漸進分為農業社會階段、城鎮化發展階段、向知識化的進程發展三個階段,我國目前正處于社會現代化發展的第二階段——城鎮化發展階段。新型城鎮化是我國發展的重心,是現代化的必由之路。 實現“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提升城鎮化質量水平是政府努力的方向。現階段城鎮化進程中面臨的一個問題是農村人力資本存量相對不足,質量不高,要推進城鎮化必須開發農村人力資源,提升農村人力資本。
城鎮化是由農業社會向城市社會發展的歷史過程。它具體表現在四個方面。一是人口向城市的集中,城市人口在總人口的比重逐步提高。城市人口比重增大也即大量的農村人口轉變為城市人口。二是城市數量、規模的擴大。城市數量的增加、城市規模的擴大需要人口去填充,而填充的人口在我國現階段主要由農村人口來實現。三是產業結構提升、現代化水平提高。原來從事傳統低效第一產業的勞動力轉向從事現代高效的第二、三產業,這部分勞動力主要來自廣大農村。四是城市文明向農村擴散,城鄉差距逐步縮小。農村農民生產生活方式文明程度不斷提高,不斷現代化。農村文明程度提升涉及到所有的農村人口。城鎮化四個方面的特點均涉及到農村人口,由此可見,城鎮化是農村人口市民化,是人的城鎮化,推進城鎮化進程關鍵的要素是人。
人力資源在經濟發展中的基礎性作用已經得到了廣泛的認同。美國經濟學家舒爾茨認為,人力資源可以從數量和質量兩個維度進行考察。人力資源的量是指從事生產的勞動力數量和規模,人力資源的質是指勞動者的知識、勞動技能等。人力資本是通過投資而凝結在人身上的知識、技能、經驗和健康等的總和,具體包括智力和體力兩個部分。人力資本不等于人力資源,真正的人力資本是對人力資源進行有目的的教育培訓得到的。推進城鎮化進程關鍵的要素是人,人最重要的資源是凝結在人身上的能力,即人力資本。人力資本的載體是人,表現在其身上,是通過教育、培訓、健康投資和勞動力遷移流動等形式而凝結在人身上的能力。人力資源經過教育、培訓、投資等成為人力資本。1961年,美國著名經濟學家舒爾茨在《論人力資本投資》中提出,通過對人力資本投資,人口的質量能夠得到不斷改進,并由此提高勞動生產率。 舒爾茨強調,“改進窮人福利的關鍵因素不是空間、能源和耕地,而是提高人口質量,提高知識水平。”[1]這突出了人力資本在經濟發展中的決定性作用。人力資本的投資能增加未來的收益。人力資本已經超越物質資本及貨幣資本,成為最主要的生產要素和社會最寶貴的財富,知識及專業化的人力資本積累是經濟持續增長的永久源泉和動力。據2015年中國人力資本報告顯示GDP和勞動力人力資本的比值全國各區域都在增加,而GDP和物質資本的比率都呈下降趨勢。人力資本的增長速度已超過物質資本的增長速度,成為現代化工業、農業的最重要發展因素。
從我國經濟發展現狀看,我國經濟已經進入轉型期,依賴勞動密集型產業驅動經濟增長的模式已難以持續。經濟增長將更多依賴勞動者素質的不斷提高。研究表明,城鎮化進程中農村教育品質的提升會提高農村人力資本存量,推動當地城鎮化向縱深發展。“經濟轉型的核心是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而從勞動力驅動轉為人力資本驅動符合經濟轉型的核心要旨。”[2]。根據中央財經大學中國人力資本與勞動經濟研究中心發布的2014、2015年中國人力資本報告顯示2010年中國實際人力資本總量按1985年貨幣計算為191.55萬億元,與1985年的33.59萬億元相比,增長4.7倍 。雖然中國人力資本總量大,但人均人力資本相對較低,中國在全部122個上榜的經濟體中排名第43位,人力資本綜合指數是0.186,為排名第一位瑞士指數(1.455)的13%。2015年中國“人力資本指數”排名全球第71名,處于東亞的平均水平上,與日本(第4名),新加坡(第13名)和韓國(第32名)在人才使用效率上還有一定的差距。從1985-2012年,全國勞動力人口的平均受教育年限從6年增加到9.9年,其中農村從5.3年增至8.6年,城市從8.1年增至11年;全國高中以上人口占比從13%上升到34%,其中農村從8%上升到14%,城市從27%上升到50%,城鄉差距顯著。新型城鎮化在今后一個時期要有序解決3億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而農村人力資本存量偏低,經濟增長新源泉要依靠人力資本的提升。[3]因此實現這一目標的關鍵需加大對農村人力資本的投資。
農村人力資本存量偏低影響城鎮化進程。人力資本匱乏是農村貧困、城鄉差距大的內在因素。改革開放至今,我國農村人力資本存量有明顯的提升,但仍處于較低水平。究其原因梳理如下:
1.農村思想觀念落后難以大力進行人力資本投資
城鎮化推動不僅需要物質技術基礎,更需要農村人口的價值觀念、思維方式、生活方式等心理素質的變革。農村長期的落后導致農民形成“稍富即安”、“上學不如打工”等落后意識,從而導致農村人口接受教育的水平低,人力資本得不到較大的提高。農村“無限供給”的低素質勞動力難以成為高水平的人力資本擁有者,即使從外引進現成的知識資本如高新技術、管理方法等也很難實現真正的本土化,從而轉化為現實生產力。
2.教育制度阻礙農村人力資本存量的提升
我國已實行九年制義務教育,對農村義務教育也做了大量的投入,但農村家庭子女輟學率仍偏高。由于教育優質資源的稀缺性,優質教育資源仍主要集中在城市。農村中小學辦學條件普遍較差,教師嚴重缺編,阻礙了農村基礎教育的發展。而過關斬將進入非義務教育階段的農村家庭子女也因家庭教育開支負擔偏重而失去更多升入高一級學府深造的機會,正所謂“寒門再難出貴子”。如此循環,低水平的農村教育很難有效提升農村家庭子女的人力資本存量。
另外,農村勞動力的技能培訓和在職教育環節缺失,我國農村絕大部分勞動力尚未接受過任何職業技能培訓。農村勞動力受教育程度偏低、勞動技能缺乏、人員素質不高,這些因素嚴重制約了我國農民的就業和收入的持續增長。
3.社會保障制度不健全阻礙農村人力資本存量的提升
從醫療保健看,我國農村醫療衛生資源嚴重不足,設備少,條件差,政府對農村醫療衛生投資較少。同時農村人口普遍健康觀念淡薄,“小病拖,大病扛”、“因病致貧、因病返貧”等現象普遍存在。農村人口在健康上無力更多的投入。
從養老制度看,農村養老金投資收益率低于通貨膨脹率,農村勞動者所領取的養老金難以應付生活所需,進而使農村勞動者儲蓄意愿強,僅有的一點儲蓄不會用于人力資本投入。
1.政府應發揮在農村人力資本投資中的主導作用
城鎮化發展重點在“人”,但在城鎮化建設中首當其沖的是搞基礎建設,極力把鄉村 “打造”為城市,結果新農村建設中花大筆費用修建的新農舍成為空房,許多城鎮變為“睡城”,農村并沒有得到多大的發展,農村人口的素質也沒有較大的提升。“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體現在對農村社會保障問題的解決。現階段政府應積極創造條件,逐步推進城鄉社會保障制度的一體化,最終實現城鄉社會保障制度并軌,建立廣覆蓋的社會保障體系,進一步完善農村養老、醫療、失業等社會保障體系。解決了農村人口的醫療養老問題,也提升了農村人口人力資本存量。同時,解決了醫療養老等問題,使他們有條件去滿足精神層面的需求,潛移默化中改變了一些落后觀念。同時政府可進一步加大職業培訓投入、調節稅收制度等方式提升農村人口綜合素質、增加農村人口收入。
2.對農村人口分層進行人力資本投資
按年齡劃分可將農村人口劃分為老中青三類。不同類別的人群投資重點不一樣。
(1)農村老年人口重在養老醫療投資
老年群體包括留守在農村年過半百的無太多生存能力的老人和在城市臨時打工、無太多技術的農民工群體。城市對他們不太具有吸引力,固守家園是他們的愿望。對他們的人力資本投資更多體現在健康和養老方面。現階段首先應著力解決這個群體的農村社會保障問題。針對老年人口,在健康方面可為他們提供更多、更好的保健公共服務。在農村開展健身工程活動,建立村級健身廣場、配備健身器材、傳授相關的保健知識。讓老年群體獲得更多鍛煉的機會,增強體質;掌握更多的保健知識,從而形成健康的體格,提高其身體素質。
(2) 新生代農民工重在職業教育投資
新生代農民工指1980年后出生的農民工。根據國家統計局抽樣調查結果,2015年農民工總量為27747萬人,農民工仍以青壯年為主, 40歲以下農民工所占比重為55.2%。新生代農民工是農民工群體中的一個特殊群體。新生代農民工是最有條件首先融入城市的群體。相比老一代農民工,新生代農民工受教育程度普遍較高。新生代農民工中,初中以下文化程度僅占6.1%,初中占60.6%,高中占20.5%,大專及以上文化程度占12.8%。[4]人的素質和技能的培育主要通過教育來完成,教育對人力資本的積累有延續作用。教育包括在學校接受的學歷教育和學歷外的知識技能培訓教育。對于新生代農民工而言,在離開學校教育進入城市務工后,其人力資本積累的方式主要是參加各種職業技能培訓。接受一定的技能培訓,可以提高新生代農民工的整體素質、增加就業機會,也能更好更快地融入城市。 我們需要加大對新生代農民工的教育培訓力度。首先,建立完善政府主導的農村勞動力培訓體系,重點建設一批農村骨干職業學校,加強農村職業教育師資、教材和實訓基地建設,鼓勵各類社會教育培訓機構承擔農村職業培訓任務,主動開展多形式的職業教育和技術培訓活動。通過適應工業化和城鎮化的職業培訓,讓農村初高中畢業生掌握初步的勞動技能,為適應未來企業工作和城市生活奠定基礎。其次,新生代農民工輸入地政府要適應工業化、城鎮化和農村勞動力轉移就業的需要,把對進城農民工培訓納入到整體工作的范圍內,加大對進城農民工培訓的支持力度。再次,努力改善新生代農民工收入,提高長期收入預期,只有富足的生活才能增強農民工的體質,同時較高的工資收入也激發了農民工人力資本投資的積極性。通過技能培訓和再教育提升自身的知識水平和知識結構,提高農民工人力資本投資能力。同時完善現有的社會保障體系,鼓勵新生代農民工積極參加各種社會保障,讓新生代農民工在醫療、就業、養老等保障方面無后顧之憂,從而提高其人力資本水平。
(3)農村兒童重在基礎教育投資
農村兒童,這是最需要大力進行人力資本投資的群體。教育是推動人均人力資本特別是人均勞動力人力資本增長的重要因素,但對人均人力資本形成的影響小于人均勞動力人力資本。因此,如果在較低教育層級擴展,如實行12年義務教育,則會加速人均人力資本的增長。[5]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現有6100萬留守兒童和3600萬流動兒童,(流動兒童中很大部分是進城農民工的子女,),二者合計達1億人的規模。[6]這些兒童面臨生存和發展諸多挑戰和問題,解決這些挑戰和問題的關鍵一點在于對這些兒童大力進行人力資本投資,特別是教育投資。教育投資一方面針對流動兒童,一方面針對留守兒童。隨父母進入城鎮生活學習的農村兒童應享受與城鎮孩子平等的受教育機會。在出臺的《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2014-2020年)》中重申流動兒童義務教育“兩為主”方針的同時,要求“對未能在公辦學校就學的,采取政府購買服務等方式,保障農民工隨遷子女在普惠性民辦學校接受義務教育的權利”。[7]這是保障流動兒童平等接受教育方面的重要舉措,凸顯了國家對解決流動兒童問題的高度重視。政策的落實需要有制度,條件允許時可上升為法律制度,從根本上解決流動兒童讀書問題。另一方面城鄉一體化是一個漸進發展的過程,現階段還做不到所有農村兒童都“進城”接受教育,因此必須加強農村教育的發展。當前,我國農村義務教育保障支持的政策體系基本完成,農村基礎教育辦學條件有很大的提升。但農村學校師資等軟件方面的改善遠低于校舍等硬件指標的改善幅度。因此,應提高農村義務教育學校老師的待遇問題,加大對農村義務教育學校老師投入的力度,留住和吸引更多的老師在農村任教。同時農村教師特崗計劃、免費師范生、國培計劃等重大政策應進一步完善和落實。
[1]西奧多·W·舒爾茨 論人力資本投資 [M].北京經濟學院出版社,1990.
[2]李唐寧等,人力資本紅利將成新常態下發展新動力[N].經濟參考報,2014-12-15
[3]《中國人力資本報告2014》, http://news.cufe.edu.cn/jdxw/78443.htm,2014-11-12
[4]段成榮 呂利丹 王宗萍 城市化背景下農村留守兒童的家庭教育與學校教育[J].北京大學教育評論,2014,(3)
[5] 《中國人力資本報告2015》http://edu.sina.com.cn/l/2015-12-14/doc-ifxmpnqf9747663.shtml.
[6]國家統計局: 2015 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 [R],2015.
[7]《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2014-2020年)》 [EB/OL].中國政府網,2013-03-16.
(責任編輯:孫開慶)
2016-07-07
向志虹(1972- ),女(漢),四川通江人,中共四川省委黨校科社教研部副教授,研究方向:企業管理、公共管理。
F3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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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5955(2016)03-005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