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利兵
簡單地說,歷史就是已成過去的往事,至少在時間上,它只是一種過去時態的存在。而我們所生活的當下社會又處在現在時態中,所以歷史很容易被看作是與現實生活不相干的,至少從時間上而言,往往如此。作為歷史研究者,也時常會遇到一個頗為尷尬的問題,就是被人質問“歷史有什么用?”看似很幼稚的問題,即使連法國年鑒學派大師馬克·布洛赫在面對他年幼的兒子提出疑問時,都覺得難以直接給孩子一個滿意的答案,于是才有了《為歷史學辯護》這一扛鼎之作的誕生。
或許我們不能輕易回答歷史有什么用,但歷史不是無用之學則是確鑿無疑的。那種將歷史當成“無用”的作法,顯然是對過去與現在采取了二元對立的態度,看不到兩者是一種辯證統一的實踐性過程展演。就像學人們常說的,歷史就是已經過去的現實,而現實則是延伸至當前的歷史,進而以此來表達歷史內在于現實中的合法性問題。我們可以說,歷史的魅力恰恰就表現在它看似“無用”而實際上頗為“有用”的狀態之中。說其“有用”,因為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從古至今人類社會本質上都是一種歷史性存在,由此也才有了傳統文化和文明類型的積淀、傳承與再造。更重要的是,歷史的“有用”還體現在它可以不斷激發人們的想象力和對知識的渴求,思接千載,視通萬里,為我們理解現代社會何以會發展成至今這個樣子提供重要的發展經驗與實踐參照。
意大利著名史學家克羅齊在1917年提出過一個著名命題:“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意思是說凡是真正的歷史一定是與現實生活需要緊密聯系在一起的,只有在與現時的思想活動關聯中,過去的那種死的歷史才能成為活的歷史,為當下生活需要所用。這一具有歷史哲學意味的命題事實上也是在為歷史與現實的內在統一進行辯護。所以,從是否“無用”還是“有用”的角度對歷史的存在產生質疑,本身就是對人類社會文明進程割裂的典型表現。
因此,歷史本不在于其“無用”或“有用”,而是已然內化為我們生活心性的一部分了。如何去面對歷史,這才是最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