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先生的畫

張德一

傅山（1607—1684），太原府陽曲縣（今太原市尖草坪區）西村人，明末清初著名的思想家、文學家、詩人、醫學家、書畫家，因深有民族氣節而受到人們的尊敬和愛戴。明朝滅亡以后，傅山懷著亡國之恨，誓死不當清朝官，出家做了道士。他以反清復明為己任，四處云游，聯絡愛國仁人志士，晚年隱居在晉祠的云陶洞中。傅山在晉祠名曰隱居，卻也不甘寂寞，不是外出訪友，就是在洞中煮茶待客。時間長了，“石洞茶煙”還成了晉祠的內八景之一。

一天，傅山要去縣城東街探望弟子段（字叔玉，著名石刻家），就起了個大早。一路上觀賞荷花，又看了風峪溝風洞中的武周華嚴石經，心情怡然，快中午時才到了太原縣西關。傅山眼看著日已當中，就加快了腳步，想中午能至段家。忽然一聲悶雷，頓時烏云密布，下起了傾盆大雨，他只好到路旁店鋪檐下避雨。雨越下越大。他開始著急了，看來中午是到不了，肚子也開始餓了，忍不住扭頭朝店鋪望去。原來傅山躲雨的地方正是一家飯鋪，掌柜的見有人張望，趕忙殷勤接待。傅山走進店里，掌柜的又認出來人是大名鼎鼎的傅山，招呼得更熱情了。不一會兒，過油肉、溜丸子、涼拌腐干黃瓜就端了上來，傅山又要了一壺汾酒老白干，吃了個不亦樂乎。

飯吃完，雨也停了，傅山掏錢結賬時卻發現自己早晨走得匆忙未曾帶錢。他面露尷尬，掌柜的連忙說：“你老人家別著急，今天的飯算是小號請的。”傅山更過意不去了：“掌柜的，今日我出門匆忙沒有帶錢，給你畫張畫充做飯錢吧！”掌柜的一聽喜出望外，他早就知道傅山的畫是神畫，畫魚能游，畫傘能用，畫貓能捉老鼠，于是趕緊準備下筆墨紙張。傅山站在桌前，拿起毛筆涂涂抹抹，幾下就畫成一幅畫，畫的是一位農夫坐在田壟上休息。掌柜的一看就傻眼了，人人都說傅山畫得好，原來就這么兩下子，既不畫山，也不畫水，就給畫了個黑不溜秋的農民，還是一只腳穿鞋，一只是光腳。

傅山走后，掌柜的越想越氣，端盤子的伙計勸道：“掌柜的別生氣了，就那掛起來吧，要丟人也是丟他傅山的人了，反正他給咱們店里畫過畫了。”飯鋪的掌柜一聽覺得還有點道理，就將傅山畫的畫掛在了飯店的正中間，吃飯的客人、附近的鄰居、炒菜的師傅、端盤子的小伙計聽說傅山給畫了畫，都圍上來觀看。這幅畫初看確實是不太起眼，可是越看越耐看，畫中的農夫就像是活人一般，似乎會動。讓人覺得畫上的農夫欲起身去勞作，而另一只鞋其實就在屁股底下坐著。掌柜的一看頓時高興起來，嘿！真是一副傳神的好畫呀！從此，人們紛紛慕名前來觀賞。于是這家飯鋪的買賣馬上就紅火起來了，不多時間就發了大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