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好

文 宋長征（山東）

老的好

文 宋長征（山東）

老有老的好，一棵樹老了，就參透了人世滄桑，就讀懂了春風秋雨。平日里只顧著往上長呀長呀，忘記了枝間跳躍的鳥鳴。那巢穴，不是巧奪天工卻也充滿著暖暖的愛意，大鳥哺育小鳥，小鳥不忘親恩，趕在夕陽落下之前匆匆歸返。

一株老樹的紋理細密、堅實，以至于一位年邁的木匠動了情，用一雙粗糙的大手輕輕撫摸。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木兮木也知。這時的匠心與木心，有了某種程度上的契合，木花紛紛飄落，紋理清晰呈現(xiàn)，一件器物以另一種方式留住了木香與歲月之香。

一片老瓦的記憶可謂曲折跌宕，從一捧土就開始了蝶變之路，入窯、生火，在熊熊的火光中羽化，成為村莊靛青色的風景。村莊是遲緩的，因為生活本身就具有其沉重性，檐雨滴答，村莊里的人哭哭笑笑，來來去去，老瓦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老瓦成了村莊的竹簡，在月光下一筆一畫寫下鄉(xiāng)村筆記。那些圓潤的谷物，一俟秋天到來就爬滿了屋頂與山墻，空氣里溢滿了芳馨。那些隱忍的器物，在長久的陪伴中留下了農耕的溫度。那個身子骨依舊硬朗的老者，一鍋旱煙葉點燃夕陽，背倚山墻，想起年輕時的戀人還不免吃吃發(fā)笑。

人老了之后呢，就像一條流淌的大河，從跌宕而下的山巒走過，從雄風浩蕩的戈壁荒原走過，漸歸于寬闊與平靜。

這種寬闊是自然的，延伸到生活層面，就是終于可以卸下肩上的重擔，看著兒女操持里里外外，能幫則幫上一把，實在心有余力不足就多留意留意健康養(yǎng)生的話題，有備無患。可以種花，可以養(yǎng)鳥，也可以和多年未見的老友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讓一度緊張的步態(tài)放緩，再放緩一些。

這種平靜是淡泊的，過濾掉時間積聚的塵沙，所謂生命原來真的清澈如水，一如童年，眼眸中流轉的是草木青翠，山川靜美。不妨走出家門，故地重游也好，探訪陌生之地也罷，品味的是一種心情，得到的是一種情懷。如有文藝情結更好，可以重拾當年的那份心境，寫一幅字，畫一幅畫，不求聞達，也算老有所樂，讓一顆平常心走向重生。

由此說來，還是老的好。

責編/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