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槐花樹

文 廖彩龍

祖母的槐花樹

文 廖彩龍

退休以后回到老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園看看祖母栽種的槐花樹，這棵樹迄今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

記得我讀小學的時候，許多同學都十分羨慕我家有一棵大槐樹，常來我家玩耍，有時還會爬到樹上去掏鳥蛋。

槐花樹有七八米高，好像一把撐起的巨傘，遠遠望去，郁郁蔥蔥。立春以后，原來掉了葉子的枝丫就慢慢長出了新葉，接著又開出了一串串白中透黃的花朵，引來無數辛勤的蜜蜂“嗡嗡嗡”地飛來飛去，忙著采花蜜。和煦的春風吹來，槐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散發出一陣陣沁人心脾的香味。家鄉的父老鄉親每逢農歷三、六、九進城趕集都要從我家菜園旁經過，許多人情不自禁地說：“好香的槐花啊！”

采摘槐花的季節到了，叔叔爬上樹，搖動樹枝，祖母和我在樹底下用簸箕接住飄落下來的干凈又清爽的槐花，然后拿去曬干。到花謝時，槐花就積攢有十多斤了，祖母便把曬干的槐花裝入布袋放進谷倉。

槐花是做臘皮的上等香料。龍南客家人每到寒冬臘月就會做臘皮，先將槐花摻入大米中浸泡磨漿，然后把它舀到小簸箕內，用沸水燙熟再曬干。臘皮呈淡黃色，容易保存，水煮、沙炒、油爆都可以，是招待客人的上等食品。

秋天，槐角成熟了。槐角又叫槐實，像豆角一樣，一叢一叢，一叢有好幾根，不過沒有豆角那么長。槐角是一味中藥，有治療痔瘡、腫痛、便血與痢疾方面的功效。

有一年，本村溫屋有一個小孩脫肛便血，肛腸掉出來有幾寸長。溫屋大娘來到我家，向祖母要了一包槐角，并問需要多少錢。祖母說：“自家樹上長的東西，不要錢，送給你。”她的孫兒吃了槐角熬的湯以后兩三天就好了。此事在村里曾一時被傳為佳話。后來鄰村也有一些鄉親來我家要槐角，祖母照例不收一分錢。祖母對我說：“我們家的槐花樹，年年生年年長，我們用槐角幫人家治病，也算是做好事啊！”后來十里八村流傳著這樣一句順口溜：“水東槐花村，廖屋老大娘”，這既是肯定槐花的好藥效，也是稱頌祖母的好心腸。

高中畢業以后，我前往外地求學與工作。每當我想家的時候，就會想起親愛的祖母，想起祖母栽種的槐花樹。祖母去世以后，母親和嬸嬸像祖母一樣，繼續贈送槐角做好事。如今母親和嬸嬸都不在了，幾個弟媳婦學會了收藏槐角，也學會了做好事。

我家幾代人與槐花樹有著密不可分的情愫，槐花樹也激發著我們積聚向上向善的正能量，并把這一正能量代代相傳。人生易老樹難老，祝愿老家的槐花樹永葆青春，開花結果。

責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