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流浪貓傷人案的法律思考

曹煜上海大學法學院，上海　200444

對流浪貓傷人案的法律思考

曹煜
上海大學法學院，上海200444

北京豐臺區的流浪貓傷人案經過二審法院的終審判決，判定雙方均有過錯，各自承擔50%責任。本案焦點主要有兩個:一是投喂流浪貓的行為是否能推定投喂人就是動物的飼養人和管理人，二是本案的原告是否會因為自己的不當行為而需要承擔相應的責任。流浪動物傷人導致的傷害，最終由誰來擔責任的問題，我國的《侵權責任法》沒有具體規定的內容，本案將流浪動物侵權責任的歸責問題推到立法和司法的前沿。

流浪動物;動物的飼養人和管理人;過錯責任;救濟

2012年6月，位于北京市豐臺區的肖女士在小區遛狗，因為看到自己的寵物狗與流浪貓發生沖突而上前驅離，最后肖女士被流浪貓襲擊而抓傷。本案的被告喬女士因為經常照顧流浪貓，所以被肖女士告上法庭，喬女士對一審法院的宣判不服遂提出上訴，二審法院根據案件事實推定雙方在這起流浪貓傷人案件中均有過錯，原被告雙方各承擔一半責任。這起看似普通的動物侵權案，筆者認為至少有兩個法律問題值得我們思考:

一、喬女士是我國《侵權行為法》中定義的動物飼養人和管理人嗎?

在小區投喂流浪動物，會對小區的公共環境或多或少造成影響。本案被告喬女士，出于對流浪動物的愛心，長期在小區即公共空間和環境對流浪貓投喂，使流浪貓在被告所居住的小區及附近出沒。流浪動物的天性不可控，喬女士在投喂流浪貓的過程中沒有采取有效控制措施消除流浪貓對小區環境帶來的潛在危險，導致在小區遛狗的肖女士被流浪貓襲擊而受傷，構成侵權責任中的因果關系。

我國《侵權行為法》第78條中的“動物飼養者或者管理人”，說明動物飼養者不等同于動物管理人。雖然我國民法上并沒有對動物管理者的定義，學界認為這種偏于日常用語的描述不科學，不能正確揭示義務人承擔賠償責任的法理基礎。但我們能肯定臨時喂養原則上無需承擔責任。臨時喂養多出于對流浪動物的憐憫，出于愛心的投喂，主觀上沒有占有流浪動物的目的，客觀上對流浪動物不產生管領力，不具有管束和控制的行為。

被遺棄的流浪動物脫離了原飼養人或管理人的監管，如果認為喂食流浪貓的小區居民是侵權行為法上的飼養人或管理人，那這只貓就不再屬于“流浪貓”。因為喂食流浪貓沒有形成事實上的收養，所以，喂食流浪貓的小區居民當然不能推定是侵權行為法上的飼養人或管理人，對投喂的流浪動物沒有管理責任。

二、在流浪貓襲擊的肖女士是否存在過錯?

受害人出于故意或者自身的重大過失，對動物進行投擲、追打、引誘的，在動物被激怒攻擊后造成的侵權傷害，如果全部損害結果是受害人自身原因誘發，那么動物的飼養人和管理人免責，否則只能減輕責任。需要注意的是，動物致害并非只要受害人出于故意或有重大過失就免責，而是在受害人承擔全責的情況下，動物的飼養人和管理人才會免責。

發生在北京市豐臺區的案件，受害人肖女士當時溜的狗是大型犬且沒有拴狗繩，被告喬女士只是偶爾在小區出于愛心喂食流浪貓，案發當天是狗主動進攻貓在先，流浪貓才反擊，隨后肖女士出于護狗又踢了流浪貓。按照被告喬女士的描述，本案的受害人自身存在過錯，筆者認為，肖女士同樣應當承擔一定的法律責任。

北京市豐臺區法院對本案作出一審判決。法院依據喬女士對流浪貓在小區的長期投喂，使流浪貓易于在小區及其附近出沒，推定喬女士是流浪動物的飼養人和管理人，喬女士應當承擔對流浪貓缺乏監督和管理不善所造成的動物侵權責任。受害人肖女士在小區遛狗時未拴狗繩，在貓狗互咬的過程中為護狗而踢了流浪貓，自身存在一定過錯，法院酌定30%。一審判決喬女士賠償肖女士醫藥費和交通費合計1300余元，法院依據缺少事實不予支持精神損失費的主張。

喬女士不服遂提起上訴，經過北京市第二中級法院開庭審理，二審法院確認原被告雙發均存在過錯，責任均擔，原審法院認定被告喬女士是流浪貓的飼養人和管理人有誤，對原審法院所作判決予以調整。二審法院認為，流浪貓屬于無主且長期野外生存的動物，喬女士出于愛心的投喂在法律上不能推定是流浪動物的管理人和飼養人。法院判斷喬女士擔責是基于投喂行為對公共空間和利益帶來了不合理影響和危險，喬女士事先未采取任何措施來減少或者控制該危險的發生，且危險和原告肖女士的受傷存在客觀聯系。本案中的原告肖女士在小區遛狗不拴狗鏈，其行為違反了有關犬類飼養的規定，在貓犬互咬中先踢了流浪貓，故被告需要為自己的不當行為承擔法律后果。［1］

二審法院經過法庭調查，決定適用侵權責任歸責原則中的一般責任即過錯責任原則。被告因投喂流浪動物的行為對公共空間造成的影響而承擔管理責任，原告基于自身過錯也須擔責。二審法院適用過錯責任的依據是在找不到動物的飼養人和管理人的情況下，同時被告的過錯符合一般侵權責任的情況，二審法院的判決推翻了喬女士長期投喂流浪動物而被一審法院推定為動物飼養人和管理人的不當判決，推定雙方按過錯比例擔責，二審法院判決原被告雙方各自承擔50%責任。［2］

在小區范圍內發生流浪動物傷人，按照我國有關侵權法的規定，業主可以請求小區物業承擔補充賠償責任，但如果傷害發生在小區外，不屬于物業的安保范圍，那么受害人應該向誰去索賠呢?

［1］邱聰智．民法研究(1)［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84．

［2］http://www．chinanews．com/fz/2012/11－01/4294727．shtml．

D923

A

2095－4379－(2016)04－0206－01

曹煜，女，上海大學法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侵權責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