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油畫保護與修復

□張銳

淺談油畫保護與修復

□張銳

油畫保護與修復在國外是一門古老的技藝，而在中國的藝術屆和收藏界而言，它還算是一個比較全新的理念，我們如何認識油畫保護與修復的必要性和理解油畫保護與修復的理念、如何科學有效的加以實施，是這篇論文的重點。

油畫 保護 修復 原則 材料

油畫保護與修復作為一門學科還不太為大眾所熟知，畢竟油畫作為外來畫種傳入國內的時間并不長，油畫的引進不過百余年的歷史，在保護與修復方面也主要是借鑒西方的理論和技術。筆者有幸參加了全國油畫保護與修復的培訓學習，就自己一些淺陋的認知和經驗與大家分享，有些不當、不足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和賜教。

通過這幾年的學習和實踐，我認為做油畫保護與修復工作無外乎這兩個方面學科的內容，一個是油畫本身的學科，另一個就是化學學科。它是一個綜合體，這兩方面缺一不可。我本身是學習油畫專業的，在接觸油畫保護與修復這門學科之前，并沒有充分認識到化學在其中的重要性，以至于在工作開展過程中遇到了很多的困難。反過來講，僅僅是掌握了一門化學知識的話，在修復中對油畫作品創作者的意圖、手法等方面又理解得不夠充分，修復后可能會導致作品的審美性大打折扣，所以說這兩門功課是相輔相成，是要必須掌握的。

首先就第一點油畫本身來說，簡單來講，油畫就是以用快干性的植物油（亞麻仁油、罌粟油、核桃油等）調和顏料，在畫布亞麻布，紙板或木板上進行制作的一個畫種。作畫時使用的稀釋劑為揮發性的松節油和干性的亞麻仁油等。畫面所附著的顏料有較強的硬度，當畫面干燥后，能長期保持光澤。憑借顏料的遮蓋力和透明性能較充分地表現描繪對象，色彩豐富，立體質感強。與中國畫不同的在于，油畫的媒介大部分是用油和顏料（礦物質、人工合成等）。弄清了這些個油畫的特點，要解決的就是對中西方油畫歷史的認識，甚至要細到每一個畫派每一個代表人物，每幅作品的技法特點等等。

其次是化學方面。每次進行修復和保護工作之前，對作品要進行一系列科學嚴謹的檢測和分析，包括之后對畫作修復和保護方案的制定，這里面都要求我們熟練掌握化學方面的知識，以至于不會對畫作做出致命性的誤判和操作。比如∶在接觸到一幅顏色脫落、褪化比較嚴重的作品之前，我們首先要對作品進行紫外線、紅外線光譜、X光等科學手段的分析、光油層、顏料層、基底層等的采樣和分析，以確保正確的工作方向，不至于對作品進行誤判，從而對作品形成不可挽回的修復損害。

油畫保護與修復指的是油畫經過時間與環境的變化產生毀損，為了進一步保護而加以修復。任何一幅油畫，在其被完成的同時，就開始了一個自然老化的過程。這由油畫本身的材料和構造所決定，并受各種環境因素的影響。油畫的保護和修復，就是對這一過程進行人為的干預，令其停止或反轉，從而達到保存的目的。

油畫修復在歐洲已有幾百年的歷史，經歷了很長一段摸索和緩慢發展的階段。相比較今天來說，在最早期人們對修復與保存的認識非常有限，很多時候修復并不是由修復師來完成的，甚至于有些修復完成時，對于原作的損失遠遠大于益處。15～16世紀歐洲文藝復興時期個性化修復的觀點被偉大的新修復思想所取代，這就是還原作品真實面貌的思想。1931年在希臘雅典召開的修復師大會上通過的《修復憲章》指出：盡管有許多特殊情況，但是總體的趨勢是——不允許做完全的恢復。《憲章》的主要思想是：“當作品由于瀕臨年久失修和毀壞而不得已必須要修復時，建議本著尊重藝術作品歷史的原則，不要根除任何時代風格的痕跡?！倍鹨院?，《第一次偉大革命》和《嚴格的考古學方法》之間的爭論變得越來越激烈。直到現在，世界上有兩種主要的修復趨勢：一種是美英觀點，即對繪畫作品采取嚴格技術分析的專業方法，將作品視為物理學意義上的實體：另一種趨勢是在意大利，這是在俄羅斯和其他國家的修復實踐中形成的觀點，即修復必須出于對作品的藝術價值和審美理解的考慮。1941年在意大利威尼斯召開了修復專家大會，通過了《關于估計和歷史文物保存和修復的國際憲章》(《威尼斯憲章》)。憲章的條款成為當代修復理念的基礎，再次把文物的保存放到了首位。承認藝術作品實體的兩重性意義成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文件中關于修復理論的基礎。布朗迪強調：“考慮到藝術作品將世代傳承，修復是承認藝術作品作為物理性的兩重性價值——美學價值和歷史價值的方法。”如今業界所共識的修復三原則——可逆性、兼容性、可辨識性，正是出自布朗迪修復理論中所提到的材料的三個特性?！翱赡嫘浴币笤谛迯偷倪^程中所采取的任何措施都是可以逆施的，可使作品恢復至修復前的狀態，也稱作可去除性原則；“兼容性”指的是對材料的選擇一定要與原作材料能夠匹配，盡可能相似，避免因材料間的差異而帶來新的問題；“可辨識性”是針對缺失部分的補全修復提出的，補全部分應當與原作整體保持和諧，色調保持一致，但也應注意要區別于原作。不管是哪個國家的修復師在工作中都默默遵守著這三個原則，這種現代修復理論也沖擊著國內國畫修復體系。

在認識到西方油畫發展的脈絡和觀點演變后，個人以為工作中要注重兩個方面的內容：

一、必須遵循油畫保護與修復的基本修復原則。其中包括最小干預原則、可逆行原則、可識別性原則等。譬如，保護修復館藏油畫的時候替換和補缺上去的構件和材料，都要在材質上、工藝上或形式上與原來保存下來的有所區別，不允許以假亂真，不允許天衣無縫，這一原則叫“可識別性原則”。保護修復過程中添加在油畫藏品上的材料都應該易于去除，并能使油畫藏品恢復到處理前的狀態，不能因為去除它們而損傷油畫藏品的原狀。這一條原則叫“可逆性原則”。我們在保護和修復油畫的時候必須要遵循和遵守這些基本的原則，不能違背這些原則。

二、對修復材料的認識和運用。就是說首先你對一幅油畫作品修復的成功與否，很大程度上是取決于你對修復材料本身的認知程度。我個人感覺這一點非常重要，例如：如果一幅油畫表面的污漬本來可以用去離子水去除，由于你可能對材料屬性的一知半解，強行用腐蝕性很強的溶劑去清除，勢必會破壞掉下面的顏料層，結果導致顏料層被強行稀釋或者脫落，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這只是一個簡單的例子。我們在修復一幅油畫的過程中，還會碰到許多意想不到的問題，我們也只有不斷地去加強自身的學習，去認識和了解每一種材料的功能和用法，才能在所有問題面前，游刃有余、對癥下藥。

中國油畫經歷了百年余的歷史，從近代中國的留學運動到辛亥革命前后，造就了一批杰出的藝術家，中國近現代美術革命將西方油畫和中國畫相結合，產生了具有中國本土特色的油畫。中國早期的油畫彌足珍貴，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社會的動蕩，大量的作品消失殆盡，現存的作品也很大程度上得不到有效的保存和保護。目前國內油畫修復教育師資力量還很薄弱，相較于國外已經設立了幾十年的學科，差距還是相當大，人員配備不足也是相當突出的問題。即便是有專業人員配備的美術館，也不過一兩人，對保護修復這個全面細致的工作而言，顯然是不夠的。欣慰的是，油畫修復與保護這門學科在近些年來慢慢地得到了發展，受到了一定的重視。油畫作品的保護與修復刻不容緩。

國內油畫發展的歷程是非常復雜的，存在不同藝術家的風格、畫法、所使用的材料等基本問題。另外，國內的藝術家對材料的要求算不上講究，再加上受條件所限也很難買到好材料，所以不管是顏料還是畫布的選擇都非常的隨意，趕上困難時期，隨便找個麻布袋當畫布是很普遍的現象。所以在修復工作的開展過程中弄清不同時期、不同畫風、不同材料就顯得尤為重要。

最后我想說的是，傳承和發揚是一個永恒不變的主題，不單是油畫保護與修復這門學科，一門好的學問和技藝，要是沒有人去傳承和發揚，那么一切的一切都空談。油畫修復這門技藝相對于我們傳統文化手藝來說，算是個新的領域，也正因如此，它春意盎然、生機勃勃，我也希望能繼續去傳承和發揚這門修復技藝。

（作者工作單位：山西省藝術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