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毒與無量

◎李慶生

無毒與無量

◎李慶生

很久很久以前，沂蒙山區的沂河岸邊，住著一戶人家，老漢去世了，只有王嬤嬤和兒子無量過日子。王嬤嬤勤勞、善良，無量好吃懶做，心胸狹窄，日子過得很艱難。

一年夏季，王嬤嬤到沂河邊洗衣服，河水很大，波濤滾滾，河里沖來一根木棒，木棒上扒著一條小白蟲，眼看要淹死了，十分可憐。王嬤嬤急忙將小白蟲撈上來，揣在懷里，帶回家喂著，并給小白蟲取名叫無毒。王嬤嬤省吃儉用，喂養小白蟲，兒子無量生氣地說：“咱糧食少，日子過得艱難，哪有余糧喂這小畜牲呢，快扔掉吧!”王嬤嬤說：“無毒怪可憐的，我一頓飯省幾口，也要喂著它，怎能扔掉呢?”一天王嬤嬤沒在家，無量把無毒扔到了后溝里，王嬤嬤找了三天三夜，終于把無毒找回家，從此王嬤嬤格外用心照看。

無毒在王嬤嬤精心喂養下長得很快，轉眼一年過去了，無毒長得又長又大，吃食也多了。一天，無毒對王嬤嬤說：“我長大了，應當上山自己找食吃了，明天我就走了，以后家里有了難事，可到蒙山葫蘆崖下找我，我會幫忙的。”第二天，無毒就走了。

時過三年，王嬤嬤有病去世了，窮得無錢埋葬，無量愁得沒有辦法。他忽然想起了無毒臨走時說的話，便登上蒙山，站在葫蘆崖下大聲呼喚：“無毒兄弟，你在哪里呀!”喊了三聲，懸崖上刮了一陣風，一條幾丈長，比桶還粗，兩只眼像燈籠的大蟲來了，無量嚇得要跑，大蟲說：“無量哥，我是無毒，不要害怕。”無量這才回來，把母親病故無錢埋葬的事說了一遍。無毒流下了眼淚，并同情地說；“母親救了我，我應當舍命孝敬母親，但我道業尚未煉成，沒有別的寶貝，只有兩只眼已成為夜明珠，無量哥，你挖一只賣了，埋葬了母親，還夠你一輩子用的。”開始，無量不敢挖，經過無毒再三說服，才鼓起勇氣照準無毒的左眼一刀，把無毒的左眼挖出來了，是一顆又大又圓，晶瑩透亮的夜明珠。

無量拿著無毒的一只眼，到市上賣了很多錢，埋葬了母親，還剩了許多。他蓋了房子，娶了老婆，一時富起來了。無量的脾氣沒改，娶了個老婆也和他一樣，好吃懶做，每天上頓雞，下頓魚，一天三時酒，外加賭錢，幾年的工夫，坐吃山空，把錢花光了，又吃了上頓沒下頓。這時，他又想起了無毒。于是，他又登上蒙山葫蘆崖大喊；“無一毒——兄弟……”喊了三聲，無毒又來了，因一只眼撲食不方便，不如上次胖了。無量說明來意，無毒不滿地說：“我把一只眼獻上了，你不好好過日子，現在我沒有辦法了，你另投門路吧。無量厚顏無恥地說：“好兄弟，再可憐我一次吧！把你的右眼再給我，我一定好好過日子。”無毒一聽氣憤地說：“我現在就靠這一只眼覓食，你再挖了去，不是斷了我的生路嗎?”無量邊說。邊揮舞著砍柴刀上前要砍。無毒一退再退，一直退到懸崖邊了，無量還繼續往前趕，無毒實在沒有辦法了，忍無可忍地說：“既然你無量心太狠，休怪我無毒不丈夫了!”說罷，張開血盆大口，把無量吞到了肚子里。無毒吃了無量，又自感有愧，跑到王嬤嬤的墳上，哭了三天三夜。從此，“無毒不丈夫”這句成語，便流傳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