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口袋

◎張珂菡

外婆的口袋

◎張珂菡

“咱們一同瞧瞧。咱們一同瞧瞧，什么來了，什么來了，空中像小鳥.....”，幼時的我，因父母工作繁忙而住在外婆家，那個充滿泥土芬芳的村莊，每天，晚霞在外婆的歌聲中盡數褪去。

盛夏的夜晚，還帶著少許的涼意，屋里彌漫檀香的淡淡的味道。夜半，我起身，外婆給我披上一件單衣，“快睡吧！不要著涼了。”我看到外婆從口袋中拿出針線和鞋底，手指靈活地穿梭在鞋底與針線之間，微弱的燈光給外婆勾勒出一層暗黃的光圈，透著一絲溫暖的氣息。伴著這氣息，我睡著了。

第二天，我睜開眼時，外婆依舊是醒著的，她看我起來，從口袋里拿出一雙新鞋，我兩眼放光，立馬奪了過去。套在腳上跺了跺！嘿！還正合腳！外婆看著我跑來跑去的身影，眨了眨因一晚沒睡而有些干澀的雙眼，開心地笑了。

那時候，我盼著外婆打開口袋，因為里面有我的新鞋子。

再長大些，就穿不到手工的鞋了，取而代之的是工廠的大皮鞋了，好看是好看，但沒有外婆做的輕盈、舒適。

但外婆的口袋是不會空著的，外婆每回都會從口袋中“變”出我想要的東西。或許是一支筆、一個布娃娃，更可能是一個發夾……，外婆的口袋真神奇！我這樣想著，雖然不知道外婆如何得知我想要的東西，卻總盼著每次去外婆家，去打開那神奇的“口袋”。

后來，外婆生了一場大病，這場病帶走了外婆的“載歌載舞”、“歡聲笑語”，有一陣子沒有聽外婆唱歌了，心里空落落的，但外婆的“口袋”卻沒有閑著，里面多了些衣裳，那衣裳是我穿不了的，但我從不拆穿它。拿著衣裳在外婆面前試了試，“真好看！”外婆咧開干裂的嘴唇：“好！好！”

再后來，就是現在了，我因學業繁忙，不常回去，外婆的“口袋”已破舊不堪。每次回去，外婆都慢慢地挪動步子，去拿袋子，從里面掏出餅干、酸奶、棒棒糖等零食，看得出是外婆舍不得吃，特意給我留著的。她干裂的手小心翼翼地打開袋子，用含糊的話語說著：“這袋子啊，裝的可都是你……你的童年啊！”

我的心揪了一下，恍然明白了這一切，外婆雖然病重十年但對我的愛一時不曾減啊！淚水瞬間沁滿了眼眶。我輕輕啟唇：“咱們一同瞧瞧，咱們一同瞧瞧，什么來了，什么來了，空中像小鳥……”。

張珂菡，館陶縣實驗中學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