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腎虛伏氣”理論探討艾滋病病機特點?

舒發明，黃英，黃舟，劉業方，羅雪梅，姜岑，馮全生

(成都中醫藥大學基礎醫學院，成都610075)

從“腎虛伏氣”理論探討艾滋病病機特點?

舒發明，黃英，黃舟，劉業方，羅雪梅，姜岑△，馮全生△△

(成都中醫藥大學基礎醫學院，成都610075)

以溫病學“腎虛伏氣”理論為指導，基于“腎虛伏氣”病因病機、致病特點及發展變化來認識AIDS致病病機特點，提出“本病的產生是由于正虛(腎虛為本)，疫毒內伏，逾時而發”的思想觀點。進而總結歸納提出AIDS腎虛伏氣病機特點:“初即見里熱證、邪伏于內、逾時而發、自我積聚、漸進加重，纏綿難愈，反復發作”，以期為臨床AIDS辨治及研究提供新的指導理論。

腎虛伏氣;AIDS;病機

艾滋病是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征(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AIDS)的簡稱，系由人免疫缺陷病毒(human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引起的慢性傳染病［1］。筆者從中醫學腎虛伏氣學說探討AIDS的病機特點，以期為本病防治及今后臨床研究提供新的思路。

1 腎虛伏氣是AIDS致病的基本病機

1.1 AIDS病發的內在基礎——腎虛

《素問·金匱真言論》云:“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于精者，春不病溫。”后世有“冬不藏精，春必病溫”之說，清·柳寶詒認為:“溫病邪伏少陰，隨氣而動，流于諸經”，即邪盛侵襲機體，暗耗正氣，腎虛伏邪流散于至虛之處，即腎虛邪伏學說。“伏邪溫病”的發生和變化與人體正氣強弱、感邪輕重以及正邪斗爭相關。張苑莉［2］認為，腎虛是艾滋病發生發展的根本原因。本病無癥狀期的長短和是否最終發展成真正的艾滋病患者均取決于腎虛的嚴重與否，而具體分析其虛有腎精、腎氣(元氣)、腎陰、腎陽之別。

1.1.1 腎精不足《素問·金匱真言論》說:“夫精者，身之本也。”《素問·六節藏象論》說:“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精”有先后天之精，先天之精稟受于父母，后天之精化生于脾胃，但無論先天之精抑或后天之精都蘊藏于腎中無故不泄于外，兩者相互滋養、相互為用，腎精的充盛需要后天的調養。現代醫學認為，腎藏精、主骨、生髓，腎精是化髓生血的主要物質，對于維持人體的免疫功能有重要的作用。腎精是人體五臟六腑精氣的根本，宜藏宜固，腎精充足則正氣強盛，抗邪有力，機體安康。腎精不足，正氣虛衰則免疫功能低下，機體易受邪或感邪后易發。腎精匱乏、神經-內分泌-免疫系統調節失調而整體失衡，機體免疫系統遭到破壞，無力抗邪故而繼發他病。

1.1.2 腎氣虧損腎氣又名元氣，元氣最早見于《難經·三十六難》:“命門者，諸神精之所含，原氣之所系也。”元氣根于腎，由腎中精氣所化生，受脾胃化生水谷精微的滋養。“正氣存內，邪不可干”，“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這里所說的正氣，即元氣(原氣)。《素問·上古天真論》說:“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惔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此真氣既可以理解為人體的正氣，也可以理解為機體的元氣。元氣由腎精所化生，有推動和調控各臟腑經絡形體官竅的生理機能，其通過三焦運行全身，乃正氣之根，亦具有推動激發人體生命活動及抵抗外邪、護衛機體等作用，是維持人體免疫功能的重要基礎。元氣強盛則正氣充足，免疫力強，HIV難以致病;元氣虧虛則正氣抗邪無力，HIV易伏、伏者易發。彭勃等［3］研究認為，HIV進入人體后主要損傷機體的元氣，使元氣逐漸耗傷，患者最終因真元潰散而死亡。

1.1.3 腎陰耗傷腎氣分腎陰、腎陽，二者共為一身陰氣和陽氣之根，又稱元陰、元陽。“伏氣溫病，邪已化熱，則邪熱燎原，最易灼傷陰液，陰液一傷，變證蜂起”。“留得一分津液，便有一分生機”。艾滋病病毒屬于疫邪熱毒，傷陰耗液最重，加之嚴重腹瀉、嘔惡、體質量極度下降，甚則出現肌肉盡削等癥狀，致使腎陰耗傷在艾滋病發生發展變化過程中不可避免，而腎陰乃一身陰氣之源泉，五臟之陰氣，非此不能滋。腎陰充盛則全身之陰皆盛，腎陰衰少則全身之陰皆衰，腎陰亡則全身之陰皆亡。而現代研究證實，腎陰虧虛影響人體的免疫功能，腎陰虛患者T細胞亞群中的CD4+T、CD4+T/CD8+T顯著降低［4］。HIV疫毒入侵人體，主要以免疫功能低下、CD4+T水平降低為特征。腎陰虧虛可以導致CD4+T水平的顯著降低，造成免疫功能下降，引起各種毒邪的感染［5］。

1.1.4 腎陽虛衰《素問·生氣通天論》說:“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充分說明陽氣對人體的重要性。張景岳《類經附翼·大寶論》曰:“天之大寶只此一丸紅日，人之大寶只此一息真陽。”而近代黃炳山［6］認為，病毒之邪侵入人體是否發病不僅取決于病毒之邪，更主要取決于機體的抵抗能力，進而提出腎陽虛損是本病發生的主要原因，腎陽損傷乃本病發生發展變化中的內在機制之一。在AIDS病程進展中，病邪逐漸傷及患者的陽氣，造成腎陽溫煦、推動功能下降。總之，正虛是艾滋病發生發展變化的內在病理基礎，腎精、腎氣、腎陰及腎陽是相互關聯的4個方面。AIDS主要以腎精的耗損為主，從而引起腎氣和腎陰、腎陽的化生不足、免疫力低下、抗邪無力，致使疾病發生。

2 疫毒內伏是A IDS發生的必要致病條件

2.1 AIDS(伏氣)的疫毒性質

伏氣學說認為，正虛是伏氣溫病發生發展變化的內在病理基礎，而“伏邪”匿藏是疾病發生的必要條件，“疫毒”之邪的性質影響著AIDS發生發展變化的全過程。所謂“疫”是指一類具有強烈傳染性并能引起較大范圍流行的疾病。如《說文解字》中說:“疫，民皆病也。”《瘟疫論》也指出:“疫氣流行，所患者重，最能傳染。”這是古人對“疫”發生過程形象生動的描寫。所謂“毒”，中醫認為“邪之甚為毒”。《說文解字》:“毒，厚也”，厚即程度較重之意。王冰在《素問·五常政大論》中注:“夫毒者，皆五行標盛暴烈火之氣也。”尤在涇云:“毒，邪氣蘊結不解之謂”，即邪氣蘊結日久可化為“毒”。現代醫學認為，“疫毒”即是導致艾滋病的病原體HIV，亦可理解為病原體在人體內繁殖(復制)、生長，與機體免疫機能互相作用的致病過程，其發生原因為外感疫毒濁邪，內伏于內，致使正氣虧虛而成“毒疫”［7］。從某種意義上說，“伏氣”的實質是“病源微生物”(細菌、病毒等)感染，HIV感染者無癥狀期即屬此種情況［8］。

2.2 AIDS(伏氣)的疫毒來源與內伏何處

艾滋病主要是由于長期的性亂、恣情縱欲、藥癮、靜脈吸毒等不良生活方式以及胎盤血等致使HIV疫毒之邪由精液、血液、體液等途徑進入人體并潛伏體內，隨著正邪斗爭的加劇，不斷耗傷機體的腎精與機體的元氣，腎精耗損，伺機而發。HIV入侵人體后，主要感染CD4+T淋巴細胞，但從中醫角度而言，疫毒潛伏的具體部位或所屬臟腑系統層次等存在較多的爭議。有學者認為，艾滋病病毒屬濕熱之邪，寄留在人體三焦，既能達表又能入里，阻遏全身氣機升降出入，影響三焦氣化，使臟腑經絡失于營養［9］;有人認為，由于“膜原者，外通肌肉，內近胃府，即三焦之門戶”，艾滋病疫毒自外而入，潛伏膜原，每因正氣虛弱而發病［10］;并認為艾滋病內因邪伏營血，正虛則疫毒通過精竅或皮膚侵入，伏于血絡，內舍于營，累及臟腑而發病的占大多數［11］。筆者從伏氣溫病角度，根據AIDS的發病過程和臨床特征，亦趨向于后一種觀點，即疫毒伏于血絡，內舍于營。

3 從腎虛伏氣學說探討AIDS的發病特點

3.1 發病之初即可見里熱證

伏氣溫病感邪后邪氣隱匿潛伏于體內，隨著時間的推移，正氣漸衰，邪氣日盛，逐漸由量變發展到質變繼而發病，發病之初即可見里熱證。如AIDS發病初起即可見壯熱、煩躁、口渴、汗出、神昏、舌紅降、脈洪數等里熱熾盛證候特點，對于其急性感染期的發熱，可為外感引動伏邪，亦可由伏邪久郁、熱自里發。外感引動者衛陽被遏，發熱多伴有惡風寒、咽喉疼痛等癥。若熱自里發，多因氣分熱盛或營分熱盛所致。

3.2 邪伏于內，自我積聚，逾時而發

伏邪匿藏，正能勝邪，可無任何表現。隨著邪伏積聚，逾時而發。AIDS在經歷了短暫的急性感染期后，即進入無癥狀期。由于病原體致病力和機體的抵抗力差異及各方面因素的影響，無癥狀期的持續時間長短不一，有的患者持續比較短暫，可短至數月，有的患者持續時間較長，長達15年［12］。從中醫學的角度來說，“邪之所湊，其氣必虛”，HIV入侵人體后，主要傷及人體五臟的精氣血陰陽，造成人體氣血津液等物質耗損，臟腑功能下降。無癥狀期是機體正氣和HIV斗爭的關鍵時期，從正邪理論的角度來看，此期機體正氣尚盛，邪氣伏藏，正氣勝邪，機體處于相對平穩的時期，表現為HIV感染無癥狀狀態。隨著疾病的發展，HIV不斷復制積聚，機體免疫能力日漸下降，正氣抗邪能力減弱，邪氣自身力量逐漸加強，當“疫毒”伏邪力量積聚到發病閾值故而發病。由此可知，AIDS致病在體內是一個動態變化過程，是“疫毒”不斷自我積聚、逾時而發的過程。

3.3 漸進加重，纏綿難愈，反復發作

AIDS無癥狀期除HIV抗體陽性外可無明顯臨床癥狀，或有身熱、胸脘痞滿、苔膩、脈滑等非典型癥狀;隨著疾病的發展，HIV不斷地復制積聚，人體正氣抗邪能力逐漸下降，最終進入艾滋病期，可表現出一系列的臨床癥狀，如口舌、咽喉、皮膚、耳鼻、眼睛、二陰紅腫疼痛、潰爛、發熱、腹瀉等，且癥狀反復，病程纏綿。疾病的進一步發展，疫毒積聚到一定程度，即“邪聚暴發”，邪毒損傷人體臟腑功能，不斷耗損人體精氣血津液，導致患者臟腑、氣血功能失調，疫毒彌漫三焦內外，正氣(腎虛)大虛，免疫能力進一步下降，又復感他邪，諸癥蜂起。此時，正氣虛弱，疫毒內伏，正虛邪盛，變證叢生，各種機會性感染或惡性腫瘤出現，從而發生一系列的艾滋病特征性病變［13］。多見的有肺孢子肺炎、新隱球菌腦膜炎、結核桿菌感染、真菌性皮炎、帶狀皰疹、尖銳濕疣和卡波西肉瘤等，最終致使人體正氣嚴重耗損，抗邪能力極度低下，免疫功能喪失，臟腑功能衰竭，陰陽離決而亡。

總之，腎虛伏氣致病本質與AIDS致病病機特點是吻合的。疾病的發生取決于正邪的盛衰交爭，當正邪兩氣之間的平衡狀態被打破時，疾病便可隨之發生。運用中醫伏氣學說來指導本病的治療，意義重大。腎虛是本病發病之本，故應從調理先天之本著手，詳辨精氣血陰陽虛損的程度，或以填精補血益陰為先，或以培補元氣、元陽為要，或多者并重。精血陰虧虛為主者可以左歸丸、六味地黃丸等為基本方加減運用;元氣、元陽虧虛為主者可選大補元煎、金匱腎氣丸等為基本方加減運用。其次，清泄里熱、透邪外出為治療伏氣溫病的基本原則。AIDS疫毒內伏，熱自里發，發熱是本病最為常見的臨床癥狀之一，透邪之法可貫穿艾滋病發熱治療的始終。若屬“新感引發”，表里同病，又不宜純投苦寒溫熱者，應解表清里，酌情而施。值得注意的是補腎透邪二者在具體運用之時亦當辨證施治，靈活運用，在補腎扶正的同時，適當選擇升降出入之動藥導邪外出，這是治療伏氣溫病的又一個基本原則，兩者并行不悖，抑或成為今后臨床治療及研究的熱門方向之一。

［1］楊紹基，李蘭娟，任紅，等.衛生部“十二五”規劃教材、全國高等醫藥教材建設研究會“十二五”規劃教材·傳染病學［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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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ussion on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IDS’s pathogenesis from the theory of“Kidney deficiency and Fu Qi”

SHU Fa-ming，HUANG Ying，HUANG Zhou，LIU Ye-fang，LUO Xue-mei，JIANG Cen△，FENG Quan-sheng△△
(Chengdu University of TCM，Chengdu 610075，China)

This paper took the theory of Kidney Deficiency and incubative Pathogen as the guide，based on the pathogenesis、characteristics of diseases as well as development regulations of Kidney Deficiency and incubative Pathogen to cognize the AIDS．It is mainly caused by deficiency of vital qi (kidney deficiency) ，epidemic pathogenic factor for the diseases outbreak．And then conelecding furtherly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IDS: “seeing the interior heat syndrome at the beginning，pathogen hidden，onset lately，self accumulation，Progressive aggravation，recovering difficultly，eternally recurring difficulties”for prviding some new theoretical guidance for the clinical treatment of AIDS．

Kidney Deficiency and incubative Pathogen;AIDS;Pathogenesis

R512.6

:A

:1006-3250(2016)05-0599-03

2015-09-19

“十二五”國家科技重大專項項目(2012ZX10005001)-艾滋病和病毒性肝炎等重大傳染病防治

△△指導老師

舒發明(1988-)，男(瑤族)，廣西桂林人，醫學碩士，從事中醫臨床基礎的研究。

△通訊作者:姜岑(1983-)，女，講師，醫學碩士，從事中西醫結合基礎的研究，Tel:18011514516，E-mail:jiangcen517@ 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