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懺悔求樣本”的貪官能有多少悔意？

胡印斌

據報道，福建省環保廳原黨組成員、副廳長王國長犯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0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在寫懺悔書的過程中，他多次請求執紀人員提供別人的樣本供他抄寫。可笑復可嘆，到了該認罪的關頭，居然連懺悔書都不會寫了，之前在臺上口若懸河、侃侃而談的勁頭哪里去了？

官員寫懺悔書還讓人提供樣本，也算是當下反腐百態中的一個奇葩。這不免讓人放飛想象，大抵，這名副廳長落馬前是不用、也不會自己起草講話稿的。不僅如此，諸如其他的日常理政，乃至生活中的一些事務，想必也很難做到親力親為。及至被查，以往的行為慣性仍會起作用，索要懺悔書樣本，極有可能也是一種“官場積習”。

不過，換一個角度看，王國長既然能夠從底層一路走到副廳級高位，且“工作認真負責，積極肯干”，似乎也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會干。區區一個懺悔書，絕非無可措手、寫不出來。一方面，他也曾受黨教育多年，政策法規是如何規定的，界限在哪里，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不能做，想必都爛熟于心，不用別人來教。

另外，在貪腐的路上，王國長也有過猶疑和掙扎，甚至是謹小慎微地游走于將貪未貪的邊緣，而事發后更是設法彌縫，以圖逃避懲罰，怎么可能沒有一點兒內心的波動？又怎么可能沒有一點兒“悔不當初”的心意？把這樣的心理活動寫下來，不就是活生生的反腐教材？

可見，王國長之所以“多次”要求執紀人員提供懺悔書樣本，似乎并非完全是圖省事、懶得用心構思文本，也有可能是有其他的想法。比如，是不是有揣測的意味，以此來試探執紀部門的態度，窺測一下上邊對自己的貪腐劣跡究竟掌握到什么程度、處理的分寸如何把握，等等。又如，若果真能得償所愿，是不是可以從他人的懺悔中，得到一些“啟發”，以尋求獲得輕縱的路徑。

說到底，王國長的舉動仍不過是一種僥幸而已。盡管這種僥幸十分虛妄，但對于本人而言，卻不啻是一根救命稻草。或許，這些官員不是真心誠意的悔罪，而是絞盡腦汁地尋覓脫逃的縫隙，不放過任何哪怕細微的機會。若果真如此，不能不說，這樣的墮落已經無可挽回。

事實上，縱觀王國長落馬前的表現，也可驗證其心存僥幸的一貫想法。盡管其貪腐時雖有心結，而事發后卻百般封堵，負隅頑抗，甚至不惜違反政治紀律，四處游走，或與相關人員串供、訂立攻守同盟，或退還收受的錢物，企圖掩蓋自己的問題。索要懺悔書樣本，不過是這種僥幸心理的延續罷了，不免天真，卻也真實地反映了他內心的軌跡。

懺悔本來是挽救貪腐官員內心的一種努力。通過這樣的方式，貪腐官員可以痛定思痛，深入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并在個人悔罪的同時，為其他人提供一份心靈檔案。懺悔書或許具有教育意義，但卻并非免于處罰的風向標。不信試看，這個社會上有多少人真的相信貪腐官員的“懺悔”？

“出來混，早晚是要還的”。貪腐官員落馬了，就該真誠悔罪，認真改造，而不是毫無悔意，東拉西扯，觀風色，扯閑篇，以逃避或減輕處罰。果真如此，未免打錯了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