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獐子（外三首）

靜子

想象自己是一只獐子

穿于林間，在斑駁的光影下跳躍或駐足

聆聽

深知其間的秘密和草地的心事

不言不語，偶爾抬頭

總是能看見蔚藍天空下的純粹

蜜蜂采蜜微風弄影

而我

獨在林間，餓了吃幾片樹葉

如此香甜

潛伏于正午的一場雨

與我在這個夏天的草地反復相遇

好多年草葉的味道蒸騰起來繚繞著

誰的記憶

陽光一點點把我捆綁

明明我看見自己每天仍然可以

與過去相見

于是，我局促地坐在草地上

等待花開

他們說，花開時會有燦爛的聲音

想想，這是一定的

日復一日……

有什么漸漸老去，這一聲渴望的聲響

遠遠近近，不離不棄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

這燦爛的聲響一直還未奏起

墻里墻外

（一）

誰把對面留了白

好像有不止一個的魂靈與我對語

這種故事不能用詭奇來剝離

光影的軌道和尺度

越過歲月吹過的痕跡

在某些墻上囈語

（二）

邏輯鏈條搭建的方和圓紅和紫

用諸如此類的縝密著色

軌跡被一次次重新編排

內在機理就在真相與謬誤之間反復流轉

（三）

墻的深處有著怎樣的心事

眼神越過重重色彩找不到固定的落點

僅存的沒有被蠶食的知覺

幻化成意象群

有什么東西捎來了一些顏料

一著色整個秋天就紅了

錯亂

有什么東西一而再地重疊向上

過程復雜

上下翻轉 左右交錯

鋪陳的秩序不再是網格

也不是線條

四處沖撞的是一閃而過眼底的光

定格 閃爍 迷惘 怯懦

深入一條穿城而過的河

你的眼神透過四季的流光

以及交叉錯落的椅背

干澀澀地

高高在上

寬大的座椅急劇消瘦了很多

盛不下軟和的東西

只能放一支箭

一支不能回頭的箭

你被自己困在高出

我們都說你不該再有什么報怨

穿行于有或無的人群隧道

身體或精神被檢閱

刷刷地收集著一浪又一浪的目光

一些郁郁寡歡的煙霧升起

總有誰能窺見返照的回光

一首用色彩寫成的詩

青稞在某處生長的時候柳絮滿天

記憶比歲月年輕

牦牛踩在青草上的腳步聲響起

醉了年輪

不記得是不是你的話

不喜歡冬天喜歡雪花

從此

色彩里的故事潮起潮落

誰躲在畫布的后面

用指尖掀開了歲月的章回

典藏了你的是老楊的畫筆

三十年的發酵

誰總是喧嘩著生長

直到

風鈴中躍騰的妖艷女子

芬芳成落葉舞風的花兒卓瑪

清晰地看到

數星星的囈語藏也藏不住

起起伏伏的故事在你的色彩里嘮叨

大唐卓瑪的裙裾四處飛揚

散落四壁

是什么幻化成你的彩筆

透過重重疊疊的伊甸園

以自由落體的方式東奔西走

掌心里的蘋果

默念的全是來路上的風

捧著的疼痛是不是還在一點也不重要

不要讓輕描淡寫的詩歌覆蓋了你的青綠

和珍藏的樹根

我知道，你只是想在一首詩里

其實那些東西一直潛伏著

撩開碧草氤氳的水粉墨彩

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