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國石榴“南果北賣”的思考

對我國石榴“南果北賣”的思考

【導讀】我國石榴生產橫跨熱帶、亞熱帶和溫帶三個氣候帶，云南蒙自、四川會理、安徽懷遠、山東嶧城、河北元氏、陜西臨潼和新疆皮山為我國石榴主產區。近年來，以云南蒙自、四川會理為代表的南方石榴因成熟早、品質優、規模大，大量銷往北方市場和北方產區。石榴“南果北賣”既是我國經濟發展、社會進步、市場繁榮的具體體現，也是市場對全國石榴果品資源的合理配置，它不僅會繼續拉動南方石榴的鮮果銷售，帶動我國南方石榴生產的快速發展，而且能對全國石榴產業發展產生積極的影響，戰略意義深遠。

石榴原產伊朗、阿富汗和高加索等中亞地區，經古絲綢之路傳入我國，在我國至今已有2100多年的栽培歷史。石榴樹初春芽葉紅嫩，入夏花紅似火，仲秋碩果累累，深冬鐵干虬枝，被譽為“天下奇樹，九州名果”。種植石榴集生態效益、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于一身，兼具觀賞價值和保健功能。石榴果實還寓意合家團圓與子孫后代繁盛，是中秋、國慶饋贈佳品，深受國人喜愛[1]。

一、石榴“南果北賣”的基本概念

我國南北跨度大，從南到北地理環境、氣候條件有著較大差異。全國石榴產區跨越了熱帶、亞熱帶和溫帶三個氣候帶，產地海拔50m(安徽懷遠)至1800m（四川會理），因此，各產區石榴鮮果成熟期差別很大：在四川會理、云南蒙自等地8月中下旬成熟，在安徽懷遠和淮北以及陜西臨潼等地9月中下旬成熟，山東嶧城9月下旬成熟，河北元氏和新疆皮山等地9月下旬至10月上旬成熟。大體上，我國南方石榴的成熟期早于北方石榴50天左右[2-3]。

四川會理、云南蒙自石榴作為我國南方石榴的代表，以其面積大、產量高、品質好、成熟早、價格低等絕對優勢，連年大量銷往我國中北部石榴產區與北方果品市場，并已成為全國石榴鮮果銷售的新常態。據不完全統計，僅在安徽懷遠石榴主產區，每年銷售的石榴鮮果（包括二次批發和企業加工）90%以上都是來自四川會理和云南蒙自等南方產區，年銷售總量在2萬t以上，平均零售價為8元/kg左右。安徽淮北、山東嶧城和新疆等產區的石榴銷售情況與安徽懷遠類似。粗略估計，全國石榴“南果北賣”年銷售量應在15萬t以上。這種南方早熟石榴鮮果賣到北方各石榴主產區和北方果品市場的現象，即可稱之為石榴“南果北賣”。

二、石榴“南果北賣”的形成原因

筆者認為，近年來我國大量的南方石榴銷往北方市場及產區的原因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南方石榴成熟早。由于氣候條件與地理位置上的差異，我國南方石榴成熟時間普遍早于北方露地栽培的石榴，這是石榴 “南果北賣”形成的“天時”條件。

二是流通順暢集散快。隨著我國交通運輸網絡的不斷完善，以及通信物流、網絡電商的快速發展，石榴鮮果跨區域流通和營銷變得更加方便快捷和廉價，這是石榴“南果北賣”的“地利”條件。

三是國民消費需求大。隨著人們消費水平的日益提高和對石榴營養保健價值認識的不斷深化，石榴越來越受到消費者的青睞，加上石榴加工原料需求大增，我國中北部地區對石榴鮮果的需求量日益增加。而當地石榴鮮果的生產能力遠不能滿足消費市場和企業加工的需求，只能外購解決，這是石榴“南果北賣”的“人和”條件。

四是石榴營銷利潤高。南方石榴鮮果在產地銷售價格普遍較低，通過發達的物流網絡快速運銷到北方地區，其運輸成本僅1元/kg左右，而銷售價格常常是產地價格的2倍以上，利潤空間較大。這是石榴“南果北賣”的現實條件。

此外，我國中部和北部石榴產區人多地少，石榴果園基本都是家庭式小戶經營，規模小、產量低、成本高、效益差，種石榴不如賣石榴，賣石榴不如販石榴的問題日益突出。這也是北方市場石榴銷售價格不斷推高，促進南方石榴大量銷往北方市場及產區的又一重要原因。

三、石榴“南果北賣”的思考

石榴“南果北賣”，是我國經濟發展、社會進步、市場繁榮的具體體現，也是市場對全國石榴果品資源的合理配置。它不僅會繼續拉動南方石榴的鮮果銷售，帶動我國南方石榴生產的快速發展，而且能對全國石榴產業發展產生積極的影響，戰略意義深遠。

一是有效解決南方石榴種植戶的 “賣果難”。在我國南方主產區，石榴產業已成為當地經濟發展的支柱產業，是農民經濟收入的主要來源，部分地區果農種植石榴的收入占其農業總收入的80%以上。由于面積大、產量高，加上上市時間集中，供貨期較短，企業加工用量有限，因而石榴鮮果銷售就成為產區果農和政府必須面對的現實問題，解決不好就會出現“賣果難”和“果賤傷農”等問題。在市場經濟的推動下，石榴“南果北賣”的覆蓋面不斷擴大，營銷總量不斷增加，不僅調劑了全國石榴鮮果市場供應的余缺，而且從宏觀上有效地解決了南方產區的“賣果難”問題，使種植戶的生產積極性不斷提高。這對推動我國南方石榴產業的可持續發展，促進農民增收致富奔小康，發揮了橋梁和紐帶作用，有著良好的社會效益。現在，會理石榴賣全國，蒙自石榴銷四方，已成為中國石榴“南果北賣”的兩個典型代表，石榴鮮果外銷量越來越大。

二是助推全國石榴產業布局的戰略調整。目前，我國石榴產業仍處在以石榴鮮果生產為主的第一產業發展階段。據估計，到“十二五”末，全國石榴栽培總面積已達12.33萬 hm2，年產量約160萬t。石榴“南果北賣”的事實說明，我國石榴鮮果的生產優勢在地理氣候最為適宜的南方產區，僅四川、云南兩省的石榴栽培面積與產量已占全國的一半左右。就南方石榴主產區而言，今后應適度擴大栽培面積，優化石榴品種，提高石榴鮮果的產量和質量，繼續走好石榴“南果北賣”的營銷之路，以滿足我國中部和北方市場日益增長的消費需求。四川會理、云南蒙自等石榴主產區，還應當利用本地石榴鮮果資源豐富的獨特優勢，積極發展一批龍頭加工企業，積極研發和生產石榴飲品、石榴保健品和石榴化妝品等石榴深加工產品，努力建設中國石榴深加工中心，逐步實現由石榴鮮果生產大縣向石榴加工強縣的轉變。同時，要積極發展石榴鮮果貯藏運輸銷售冷鏈系統，建設石榴鮮果及其加工品營銷集散中心，擴大石榴鮮果與加工產品的出口，拓展國際市場。

我國中部和北部的石榴產區要正確面對石榴“南果北賣”的現實，理性思考，精準研判。要以市場為導向，以效益為中心，突出各自發展優勢，揚長避短，錯位競爭，科學發展。要在產品研發生產、良種選育推廣、栽培技術革新、盆景園林藝術、觀光旅游項目以及石榴文化產業發展等方面，找準各自的戰略定位和發展重點，打造區域特色，創立自己的精品名牌，切不可盲目擴大面積。以安徽懷遠石榴產區為例，懷遠石榴皮薄、粒大、味厚（濃甜微酸澀），綜合品質一流，銷售價格連年居高不下，市場一直供不應求。由于行政區域調整，當地適宜石榴栽培的山坡地較少，擴大石榴栽培面積的空間有限。因此，懷遠石榴只能走“發展精品，提高單產，精深加工，以價換量”的發展之路[4]。

山東棗莊地區去冬今春遭受了歷史罕見的低溫凍害（-22℃）,給嶧城石榴產業造成了巨大損失。該地區石榴幼樹地上部分幾乎全部凍死，大量結果樹和盆景樹樁也被凍壞凍死，今年嶧城石榴基本絕收，個別大戶直接經濟損失達上百萬元。在嶧城石榴生產恢復過程中，應首先解決好低溫凍害問題。過去，嶧城的石榴盆景樹樁賣到全國，有著很強的區域特色和優勢，今后應努力恢復，重點發展。去冬今春的低溫凍害也給北方其他石榴產區造成了輕重不同的損失。其中，“突尼斯軟籽”石榴栽培區，因該品種耐寒性較差而損失相對較重。對我國中部和北部的石榴產區而言，雖然冬季低溫無法消除，但石榴凍害還是可以避免的。今后，凡是冬季極端低溫低于－17℃的地區，一要選育和栽種更加抗寒的石榴品種，二要大力發展保護地設施栽培。這也是我國中部和北部石榴產業發展的兩大努力方向。相信隨著設施農業的快速發展，未來新疆產區石榴樹埋土越冬、消耗大量勞動力的局面也會得到逐步改善。

預計“十三五”期間，我國石榴“南果北賣”的總量會繼續擴大，流通體系會更加健全。在其拉動和影響下，全國石榴生產面積將出現南增北減、總體穩定的局面，石榴加工業產能進一步提高，產業發展重心南移，全國石榴產業總體布局趨于更加合理。

三是促進石榴生產經營和栽培管理方式的改革。在生產經營方面，石榴生產是勞動、技術和資金投入“三密集型”行業。如何吸引農村勞動力和資金向石榴生產領域轉移，關鍵是要建立起適度規模的經營管理體制，讓主體經營者有錢可賺，讓果園務工者有穩定合理的收入。目前我國中部和北部石榴生產仍然是千家萬戶的小規模粗放經營，成本高，效益低，抵御自然災害與抗市場風險的能力弱，這也導致我國中部和北部石榴產區生產發展緩慢、產量上不去、銷售市場份額小的主要原因。現行的小戶分散經營管理體制，弊端越來越突出，已不適應石榴產業發展的客觀需要，應當予以改革。但受勞動力、土地、林權、水資源和基礎設施等生產要素的制約，以及石榴“南果北賣”的影響，目前在我國中部和北部產區全面推行石榴生產規模化經營的條件尚不成熟。筆者認為，實行“以家庭農場（面積在0.67hm2以上）為主，大戶與企業承包為輔”的經營管理體制，融生產、生活、銷售及多種經營于一體的“家庭石榴生態莊園”發展模式，才是當下最好的選擇。這種新的經營管理體制和發展模式，既能克服家庭小塊分割經營的弊端，又能避免土地過于集中所帶來的各種新風險，對我國中部和北部石榴產業發展，有一定現實指導意義。

在石榴栽培管理方面，提倡省力化栽培管理。當前我國石榴生產成本大部分集中在生產環節的勞動力消耗方面。隨著我國城鎮化步伐的加快，農村勞動力會大量流出和流失，石榴生產的人力成本還會不斷增加。因此，改革石榴栽培管理方式，推廣省力化栽培，會給石榴生產的支出起到良好的“減負”作用，這也是石榴產業發展的一個重要方向。鑒于立地條件及經濟條件，石榴生產完全機械化、工業化基本無法實現。石榴省力化栽培管理改革，主要是指石榴修剪技術的改革，因為修剪是石榴栽培管理中的主要技術措施，費時費力。內容包括：樹形簡單，高干小冠化是總的趨勢，主要為單主干小冠紡錘（圓柱）形以及適合新疆的雙層雙扇形的變形樹形為主；植株高降低至2.5～3m，易成花，優質、豐產、穩產；寬行窄株，行間保持1m以上的距離，樹高不超過行距，冠徑不大于株距；主干高60～70cm，結果枝小型，結果時呈下垂形態；簡化修剪，以夏季修剪為主，與疏果套袋一并完成等。

四是帶動市場營銷體系建設。石榴的“南果北賣”也帶動了石榴鮮果采后的商品化處理、批發交易市場建設和營銷網絡平臺建設等相關領域的發展。組建以龍頭企業、營銷公司、合作組織、產業經紀人為主，種植戶為輔的銷售體系，逐步構建與之相適應的果品流通技術體系。當前我國果品流通技術水平與發達國家相比差距很大，石榴“南果北賣”尚處在原始粗放狀態；果品分級、精細加工、規格包裝等增值服務能力較弱；石榴鮮果采后要求單果薄膜密封冷藏，恒溫流通，但各地冷鏈系統尚未完全建立；全國還沒形成有地區影響力的物流龍頭企業和知名連鎖企業，農超對接落后于市場需求等。這些問題都會隨著時代的發展和果品流通市場的健全而得到解決，我國石榴“南果北賣”會更加興旺發達。

[1] 曹尚銀，侯樂峰.中國果樹志·石榴卷[M].北京：中國林業出版社，2013

[2] 苑兆和，陳延惠，馮立娟，等.中國果樹科學與實踐[M].西安：陜西科學技術出版社，2015

[3] 侯樂峰，郝兆祥.中國石榴產業高層論壇論文集[M].北京：中國林業出版社，2013

[4] 陶華云，黃敏，王秀蘭.懷遠石榴產業發展的現狀及展望[J].果農之友,2012（11）：33-34

作者單位：安徽省懷遠縣石榴產業辦公室（233400）

特約編輯：艾華

陶華云，男，安徽省懷遠縣石榴產業辦公室主任，中國果品流通協會石榴分會副理事長。

2016-09-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