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餡兒的人

毛小豆

最近我一聽韭菜餡兒包子就沒啥胃口，跟一次培訓有關系。關于培訓，雖然現在標準嚴格了，也沒啥娛樂活動，但是很多人仍樂此不疲。多少學到些知識且不提，肯定比上班輕松，且能接觸到很多新朋友。有人有幸邂逅了美女，有人有幸結識了老鄉、校友，也有人遇到了別樣的人。

那天剛上課，就有股嗆人的味道伴著咀嚼聲從后面一位大叔那里傳過來。不用問，肯定是韭菜餡兒的。我同桌說：“強烈建議早點攤兒禁止賣韭菜餡兒的包子，真是‘吃飽我一個，毀了一屋人。”同桌說：“關鍵是還有很多后繼工作要處理，上次我給領導拍講話照片，結果全是閉著嘴的。科長問咋回事，我說他兩個門牙上都是韭菜葉，我實在不忍心按快門。”

我們邊笑著邊回頭看，本以為他會很窘迫，結果并未看到人臉。仔細看，原來他已經趴在桌上睡去，不一會兒就報之我們以漸響的呼嚕聲。好在我們的課是直播隔壁教室的講座，要是真人上課，不知能否禁得起他伴著韭菜那種硫磺味的暴力呼嚕。這時，不遠處一位大姐哼哼：“憑啥他們看真人我們就要看視頻，我也要睡。”在我們的感嘆中，大姐的鼾聲也加入了大叔的鼾聲，于是我們在此起彼伏的聲波中開始了尋覓講課聲的艱難之旅。

這門課的老師確實不錯，據說是經過幾十場的市場檢驗，花高價好不容易請來的。就在我們廢寢忘食地聽著的時候，那位大叔突然醒了。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我們崩潰：“關掉視頻！”旁人問：“是不是吵到您睡覺了。”他說：“我睡得很好，這點兒聲響能奈我何，我要去吃飯！”旁人說：“那你就去吧。”大叔竟然有些忸怩地說了句話：“那多沒有集體意識啊！”此時，我們已經各種絕倒，再也沒有絲毫聽課的欲望了，只剩隨堂的老師手拿遙控器，惡狠狠地望著他。

午飯的時候，發現有韭菜包子賣，大叔突然感慨起來：“怎么能在學校賣韭菜餡兒的呢？這要是一上課，全班還不成臭豆腐發酵池了。”我們都趕緊離他很遠，因為他早晨的氣味此時還在嘴里氤氳著。吃過飯，大家在教室或聽著耳機或睡覺。我剛慶幸大叔不在，沒想到那也睡了的大姐此時卻十分興奮起來，主動跟周圍的人大聲地搭訕。人家問你老公是做啥的啊？她說：“我老公跟我這大大咧咧的人可不一樣，多少還是個講究的人，因為手下有兵，起碼要做個樣子給人看。”我被她吵得也睡不了午覺，剛想好好聽聽她老公是啥樣的人，這時，旁邊的人捅了捅我說，別聽她胡咧咧了，她老公就是上午睡覺的那位。我笑道，原來是一鍋韭菜餡兒里的料啊。

據說，有種人就叫“韭菜餡兒的人”，對生活的態度總是撲面而來，他們大多生活得很開心很真實，只是有時候可能別人不太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