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動力及其在旅游資本循環中的博弈

李　彪

(內蒙古財經大學　旅游學院，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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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動力及其在旅游資本循環中的博弈

李彪

(內蒙古財經大學旅游學院，內蒙古呼和浩特010070)

[摘要]古鎮保護和開發的對象是其原有的生活生產場景及由此形成的古鎮空間。在歸納和總結了空間生產及其相關理論的基礎上，通過對古鎮旅游及其空間獨特性的分析，提出古鎮旅游空間生產應該由權力和資本二維動力轉變為權力、資本、社區和市場四維動力，并以資本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三重循環為線索，具體探討它們之間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博弈問題。

[關鍵詞]古鎮；旅游空間；空間生產；動力；博弈

一、引言

古鎮旅游一直以來都是旅游界探討的一個熱點問題，追其緣由有二：一是古鎮空間相對于其他旅游空間具有自身的獨特性，首先，這種獨特性表現在空間主體的二元性上。古鎮空間最初是當地居民世代居住生活的地方，他們是這里無可非議的主人。后來隨著古鎮旅游活動的開展，古鎮成為旅游者開展旅游活動的旅游空間，古鎮空間由原著居民居住空間演變為居民和旅游者共有的空間，即古鎮空間成了旅游空間和居民生活空間的結合體。其次，就當地居民而言，古鎮空間的特殊性還表現在它既是居民生活的空間，也是他們通過自己的勞動為旅游者提供旅游產品的生產空間，即古鎮的空間是生產空間和生活空間的統一體。二是古鎮旅游產品相對于其他旅游產品具有自身的特殊性。這種特殊性表現在它提供的不僅僅是簡單地為滿足旅游者食、住、行、游、購、娛等方面需求的具體產品，更是一個能夠讓旅游者與歷史進行沖突的歷史文化空間，也就是說它能夠以靜態的空間形態來表現和揭示動態歷史演變進程。旅游者在這里不僅僅能夠看到建筑、街巷，更能夠感知到建筑和街巷背后的歷史發展脈絡和文化內涵。正是基于此兩點，古鎮旅游成為旅游者追捧的對象，也成為旅游學界關注的熱點。同時，也正是由于古鎮旅游的這兩個特點，使得它成為我們今天關注的焦點。保護和開發的關系問題一直以來都是古鎮旅游研究和實踐面臨的一個難題。一方面只強調保護而輕視開發，就會嚴重地限制旅游發展的積極性和旅游創收的能力，影響古鎮保護資金的持續投入，進而導致古鎮保護可持續性的動力不足；另一方面，如果忽視保護而一味地強調開發，就會使得古鎮資源超負荷承擔旅游帶來的壓力，久而久之就會出現文化遺產資源被破壞、古鎮空心化等問題，使得古鎮旅游發展失去根基，成為無本之木。因此如何平衡開發和保護的問題就成了古鎮旅游研究的重點和難點。

我們強調對古鎮的保護，保護的對象就是古鎮居民世代所生活的空間，其中的建筑、街巷、民俗、傳統、歷史文化等共同構成了這個生活空間的基本元素。古鎮的獨特魅力并不是僅僅具有這些基本元素，更是通過世代居民的生活生產場景將這些元素歷史地、動態地串聯起來，形成一個活生生的生活場景空間。因此我們要保護的不僅僅是古鎮的建筑、街巷民俗、傳統等，更重要的是將其串聯起來的生活生產場景及最終形成的空間。

二、 空間生產理論溯源

(一)列斐伏爾的空間生產理論

1974年，列斐伏爾在《空間生產》一書中正式提出了空間生產的概念。列斐伏爾強調空間，但并不否認時間的重要性，據此他構建了社會-歷史-空間的三元辯證法。其核心思想包括以下幾個部分：

空間是社會的空間。空間是一種社會關系 ，但是它內含于財產關系之中， 又和生產力息息相關。“就像其他事物一樣 ，空間是種歷史的產物”，[1]雖然自然空間仍是社會空間的起源，但“它真正是一種充斥著各種意識形態的產物”，[2]任何一種社會生產方式都會生產出屬于自己獨特的生產空間。

空間生產是空間本身的生產。空間生產不是對空間內部事物的生產，而是空間本身的生產，也就是說空間成為生產的對象，空間成為獲得經濟利益的中介和手段。

空間生產的三重性。列斐伏爾認為空間具有空間的實踐、空間的表征和表征的空間三重屬性，空間實踐是指可感知的物質環境，它包括歷史上發生的和現實存在的一切人類成果，包括了實物以及實物空間、人類的行為空間；空間的表征是一個概念化和抽象的空間，是處于強勢地位的統治者、規劃者意識形態中的空間，是處于主導地位的空間；表征的空間是居住者和使用者的現實空間，它是一個空間內部處于強勢地位和弱勢地位人群之間妥協的結果，同時又是一個不斷變化和發展的空間。

(二)其他學者的空間生產理論

1.資本與空間生產的論述

美國社會學家卡斯特爾將空間生產引入消費領域，認為空間生產的動因來自于國家資本對于集體消費的投資[3]。哈維認為“在一般的金錢經濟中，尤其是在資本主義社會里，金錢、時間和空間的相互控制形成了我們無法忽視的社會力量的一種實質性的連接系列。”[4]也強調國家對于社會經濟生活的干預，過剩的資本在初級循環內很難獲取利潤，勢必尋求新的出路，例如對城市基礎設施和勞動者消費環境的建設進行投資。據此，哈維提出資本有三重循環，第一重主要的循環是資本向一般生產資料和消費資料的生產性投入，主要構成生產與消費空間；資本轉向對城市建成環境的投入，包括生產性和消費性物質環境的投入，此即為資本的第二循環；資本的第三循環是資本向社會性花費(教育 、衛生 、福利等方面)的投入，二、三循環主要構成環境空間。

2.權力與空間生產的論述

布爾迪厄提出權力空間論，認為社會空間在本質上就是權力空間，這種權力空間形成了具有約束力的場域，可以影響資本的可進入性或流動性。[5]福柯認為空間就是權力運作的基礎，是權力的媒介和途徑，而知識體系又為權力提供了合法性。[6]哈維認為：“空間和時間實踐在社會事物中從來都不是中立的。他們都表現了某種階級的或者其他的社會內容, 并且往往成為劇烈的社會斗爭的焦點”。[7]

3.空間生產理論在城市社會學中的發展

福柯提出了異質空間，卡斯特爾在其代表作《城市問題：馬克思主義方法》中通過對法國、西班牙、拉丁美洲和美國加利福尼亞的田野調查，比較研究了城市社會運動和社區組織，在城市社會學領域產生了廣泛的影響。哈維在其《社會公正與城市》一書中把空間劃分為三個方面：絕對的空間、相對的空間和關聯性的空間，認為空間和空間的政治組織體現了各種社會關系，但又反過來作用于這些關系。

三、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動力

根據空間生產理論，權力和資本是空間生產的兩大動力源，但是具體到古鎮，由于其自身的獨特性導致社區和市場成為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重要推動力。這主要表現在：一是古鎮本身是社區居民的生活空間，而古鎮旅游空間生產就是要對這個生活空間進行生產，并將其提供給外來的旅游者，也就是說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主要服務對象不是當地居民，而是外地旅游者，這是與城市空間生產的不同點；二是古鎮旅游產品及古鎮旅游空間生產完成后不能進行異地搬運，只能引導旅游者前來消費，同時古鎮旅游空間作為旅游產品又具有生產和消費同時性的特征，這就決定了市場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重要作用。正是基于以上兩點，我們認為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動力是資本、權力、社區和市場。

資本是古鎮旅游空間生產動力系統中的推力。古鎮旅游開發本質上就是資本按照能夠便于其流通和增值的空間模式來改造古鎮的空間，并表現出改造的工具和改造的雙重屬性，即資本在改造古鎮空間的過程中既要投資(工具)又要增值(目的)。資本是通過改造古鎮的物質空間和精神空間來推動古鎮旅游空間的形成和發展變化的。

市場是古鎮旅游空間生產動力系統中的拉力。古鎮旅游空間只有按照主要客源市場需求進行生產，才能形成古鎮旅游實踐活動，進而拉動古鎮旅游空間的生產；同時主要客源市場游客旅游偏好的改變，也會影響到古鎮旅游空間的發展變化，促進古鎮旅游空間的進一步完善和優化。

權力是古鎮旅游空間生產動力系統中的規范者。權力通過影響資本的可進入性或流動性來影響古鎮旅游空間的發展變化方向；同時權力通過采取行政的、經濟的措施來引導和規范市場活動；權力同樣會對古鎮社區居民的生產和生活發揮引導和約束功能。

社區居民是古鎮旅游空間生產動力系統中的生產者。作為古鎮空間的原有者，他們既是古鎮空間的生產者，又是古鎮空間的使用者，他們從物質和精神兩個方面對古鎮旅游空間的生產和發展演變產生影響。

表1　市場、權力、資本、社區對旅游空間發展變化的影響①

四、古鎮旅游空間生產動力在資本循環中的關注

根據事物關注的積極性以及關注動力的來源，可以將其劃分為主動關注和被動關注，主動關注是一種發自內心、積極關注的心理狀態，被動關注是由于外部壓力而導致的被動關注的心理狀態。這樣，Ⅰ類動力體系，即權力和社區居民對資本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三重循環都是發自內心的、積極主動的關注，而Ⅱ類動力系統中，資本所主動積極關注的其實就是資本的第一重循環，對第二重和三重循環是在外在壓力的干預下被動進行的，旅游市場所主動關注也是第一重循環，即旅游產品空間體系的構建。

(一)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權力對資本循環的關注

在古鎮的旅游空間生產中，權力所關注的重點是與它們要履行的只能相一致的，正是這種職能內在的驅動力促使它們去關注與其職能范圍相符的事物和過程。

1.權力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職能及其關注點

權力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職能主要體現在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方面。其中政治職能體現在行政管理、政策制定等方面，經濟職能體現在土地配置、稅收、直接投資等方面，社會職能體現在公共產品供給、生態保護、權益維護等方面，文化職能主要體現在文化教育、文化遺產資源保護等方面。如表2所示，權力的這些具體職能決定了他們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所關注的主要方面為：旅游發展對區域經濟的貢獻，即應對所在區域的經濟發展、就業增加、居民生活水平改善有明顯的幫助；對區域社會的責任，即應對所在區域的環境生態保護、社會公益事業和消費者權益保護有明顯貢獻；對區域文化的貢獻，即對所在區域社會文化事業發展的促進作用；對區域旅游的貢獻，即對區域旅游收入增加、游客量增加、旅游產業完善、區域旅游形象提升的貢獻。

表2　權力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所關注的對象

2.權力職能推動下對資本在古鎮空間生產循環過程的關注

由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看出，由于權力職能范圍和內容的特點，決定了權力對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關注是全面的，涉及經濟、社會、文化、旅游等多個方面的內容，而這些關注點如何實現、實現的如何，則是需要借助資本的三重循環。權力借助資本的第一、二重循環，主要集中關注經濟問題，實現古鎮旅游發展的經濟效益；借助資本的第二、三重循環，集中關注文化、社會問題，實現古鎮旅游的全面效益。

(二)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社區對資本循環的關注

社區居民對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關注同樣是多方面的，這主要由古鎮旅游空間的特殊性決定的。

1.古鎮旅游空間既是社區的生產空間又是社區的生活空間

古鎮旅游空間與一般旅游空間的區別在于它是城鎮空間與旅游空間的結合體，是二者的有機統一。如表3所示，古鎮旅游空間作為城鎮空間，就要求它具備一般城鎮空間所擁有的功能，即能夠滿足城鎮居民日常生活所需的生活服務設施條件；同時古鎮作為旅游空間，又為古鎮居民提供了生產工作的場所，成為他們的生產空間。

表3　社區對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關注點

2.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社區對資本循環的關注

古鎮旅游空間的二重性就決定了古鎮居民對其空間關注的二重性，即生產性和生活性。這樣，古鎮社區居民對古鎮旅游空間關注的焦點，決定了他們對資本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關注，即通過對資本第一、二重循環的關注，來實現他們將古鎮作為生產空間的意圖，通過對資本第二、三重循環的關注，來實現他們理想中生活空間的意圖。

(三)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市場對資本循環的關注

從根本上講，旅游市場是將古鎮旅游空間作為旅游產品而進行關注的，也就是說他們關注的是能夠給其帶來旅游體驗的旅游產品，而這些旅游產品的生產則是通過資本第一重循環實現的。但是在現實的古鎮旅游空間中，這些旅游產品如何實現和實現的如何又有賴于古鎮基礎設施的完善程度，這樣無論旅游市場愿意與否，他們又不得不對古鎮的基礎設施進行關注，因而，需要對資本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第二重循環進行關注。

1.旅游市場對古鎮旅游空間的關注

如表4所示，我們通過以上分析，可知旅游市場對古鎮的關注是可以從兩個角度進行分析的，一是積極的關注，即旅游市場由于其內在驅動力而形成的對旅游空間的關注，這種內在驅動力就是由于對古鎮文化的追求和古鎮空間的向往所形成的古鎮旅游空間體驗需求，是發自內心的、主動的、積極的需求；二是為了實現第一種需求而不得不對古鎮旅游空間進行的關注，主要是對旅游基礎設施等關注。

表4　旅游市場對古鎮旅游空間的關注

2.古鎮空間生產中市場對資本循環的關注

由于旅游市場對古鎮空間關注的重點是旅游產品空間，因此在古鎮的空間生產中，旅游市場對資本的第一重循環的關注是主動積極，但是為了更好地實現這種主動的關注，他們又不得不對資本的第二重、第三重進行關注，但是這種關注是被動的。

五、Ⅰ類動力系統內部的博弈

Ⅰ類動力體系主要研究的是權力和社區的博弈以及他們通過博弈在意識形態上所達成的一致。通過對我國古鎮旅游發展歷程的回顧，我們知道，無論是權力，還是社區他們最初關注的都是經濟效益，后來逐步開始關注社會、環境、文化等效益。

(一)權力和社區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關注的共同點

1.關注的對象一致

權力關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目的是多元化的，具體體現在經濟、社會、文化和旅游等多個方面，同樣古鎮社區在對古鎮空間生產的關注也是從經濟、社會、文化和旅游等幾個方面入手的；同時對上述對象關注的發展歷程也是具有相似性的，權力對古鎮的關注首先的出發點是經濟效益，希望通過發展古鎮旅游，帶動當地的經濟發展，改善民生，促進社會、文化的發展，實現城鄉統籌發展，社區關注古鎮空間生產的首先是從經濟的角度出發的，希望通過發展旅游提高經濟收入水平，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推動自身生活質量的提升和社會地位的提高。

2.對資本在古鎮空間生產中循環過程的主動關注具有一致性

正是由于權力和社區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關注對象的一致性，決定了他們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對資本循環過程的關注也具有相似性，即都是主動關注資本在古鎮空間生產中的三重循環。

(二)權力和社區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關注的不同點

當然，權力和社區在古鎮空間生產中的關注點也有不同的地方，主要體現在關注對象的空間范圍、長遠利益和出發點不一致。

1.關注的空間范圍不一致

權力是從區域空間的角度來關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即它是從區域經濟、社會、文化和旅游的角度來關注古鎮旅游發展的，而社區則是從古鎮內部，甚至是居民個體的角度來關注和審視旅游發展的。正是由于關注的空間范圍的不一致，導致二者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會出現一系列的矛盾和問題，如家庭利益和古鎮整體利益的矛盾；古鎮利益和區域整體利益的矛盾等。

2.關注的時間范圍不一致

權力是從長期戰略的角度，關注的是長遠的利益，關注的是五年、十年甚至是更長時間的效益，而社區和居民更多關注的是近期的利益，關注的是近期自身的經濟效益增加和社會地位的提升。這就使得二者在發展方向、進程等方面存在一系列的矛盾。這是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一個主要矛盾。

(三)權力、社區在古鎮空間生產中的博弈

1.文化遺產保護上的博弈

權力從文化遺產不可再生性和古鎮旅游發展長遠利益的視角，強調古鎮文化遺產保護的重要性，因此希望加大文化遺產的保護力度，保護其原真性和完整性，進而為古鎮旅游的長遠發展奠定基礎；社區同樣也看到了保護遺產給自身帶來的利益，也會積極主動地進行保護，但這種保護是有個利益臨界點的，即社區居民如果通過保護遺產的原真性和完整性，可以獲得或超過期望收益的時候，那么這種保護工作就會被繼續下去，一旦達不到這種期望效益，那么他們就會努力尋求新的途徑，利用資源實現自身利益的最大化，當然這些途徑包括了對資源本身及其周邊環境的破壞⑨。這就使得權力和社區在資源的保護上存在了一個利益的矛盾，這種矛盾不能簡單地歸結為誰對誰錯，居民在不違法的前提下為實現自身的利益而對文化遺產資源的消極保護和不合理利用，我們可以從理論上講是不對的，但是從法律的角度，他們是沒有錯誤的。

這種矛盾其實在背后是暗含了一個博弈規律，即權力與社區居民之間的利益博弈，如文化遺產歸誰所有、應該誰去保護、誰對其具有使用權和收益權。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必須要明確幾個觀點：一是古鎮是當地社區居民日常生產生活的空間，不能因為任何原因而剝奪了他們對這個空間的使用權利；二是由于發展旅游，必然會給社區居民帶來收益的增加，那么社區居民也應該為給他們帶來收益的空間提供更多的保護義務；三是權力的作用是去平衡這種收益以及保證收益和保護義務的對等。這樣，上述問題就可以看成是權力和社區居民在對古鎮旅游發展中遺產保護和收益之間的博弈。

2.經濟上的博弈

資本和社區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博弈主要體現在土地轉讓和旅游收益上的博弈。居民轉讓或轉租部分土地，就要獲得相應的收益，而收益的多少則是要在和權力的博弈中實現的。由于我們國家實施的是城鎮土地國有制度，因此政府可以代表國家對某些土地在合法的情況進行轉讓或者是轉租，但具體到古鎮中，如果這些土地的使用權為私有，則在轉讓或者是轉租的過程中，社區居民就要相應的利益補償，同時由于古鎮中的一些遺產資源(尤其是民居、祠堂等)本身的使用權就歸居民所有，那么就會涉及一個轉租問題，那么權力和社區居民在這個方面的博弈就是如何處理補償數額以及租金的權益問題。同時經濟上的博弈還反映在由于古鎮旅游發展所帶來的產業升級和產業集聚所帶來的收益上的博弈。

3.管理上的博弈

管理上博弈主要是體現在社區居民參與古鎮旅游發展的程度的范圍。古鎮社區居民參與旅游發展的方式有：以旅游資源所有者的身份參與、以旅游產品生產者的身份參與、以經營管理者的身份參與，這三種參與方式的程度和范圍是逐步加大的，雙方在管理上的博弈就是體現在古鎮社區居民是以何種方式參與。

4.空間上的博弈

主要表現在旅游空間的擴大化和生活空間的縮小化之間的博弈。由于旅游的發展，往往會是為旅游者服務的旅游空間逐漸壓縮為古鎮居民服務的生活空間，這往往會引起社區居民對旅游的排斥心理，這種排斥心理隨著旅游的發展逐漸加深，就會使得權力和社區居民就空間的使用上形成一個博弈，這種博弈的結果就是古鎮過度空間帶的形成，所謂的古鎮旅游過渡帶空間就是指古鎮的空間由于旅游的發展，根據其主要使用群體的不同可以具體劃分為三種空間形態，即完全的旅游空間、完全的社區空間和中間的過度空間帶⑩。

六、Ⅱ類動力系統內部的博弈

這類博弈主要是集中在資本和旅游市場之間的博弈，我們也是從雙方關注的共同點、不同點和博弈三個方面來探討。

(一)資本和市場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關注的共同點

1.雙方都積極主動地關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資本第一重循環

資本進入古鎮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獲益，而在古鎮空間生產中真正能夠給資本帶來利益的是資本的第一重循環，因為通過資本的第一重循環，生產出了古鎮旅游空間及其內含的具體旅游產品形式，而這也恰好是旅游市場關注的焦點。

2.雙方都被動地關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資本第二重、三重循環

資本為了實現古鎮旅游空間的價值升值和長遠利益，就需要通過資本的第二重循環，完善古鎮的基礎設施及環境，同時也需要通過資本的第三重循環進一步完善古鎮的社區公共設施，提高社區服務質量，進而爭取古鎮社區居民更大程度的合作和人力資本。旅游市場也需要古鎮進一步提升可進入性和旅游服務水平，同時也需要進一步加強當地居民的配合，提高旅游的體驗經歷。從這個角度而言，資本和旅游市場在資本的第二重和第三重循環上達成了共識。

(二)資本和市場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關注的不同點

1.資本和旅游市場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關注的視角不同

資本追求超額價值的本性決定了它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視角是活的利潤，即通過資本的三重循環在古鎮旅游空間中實現利潤；旅游市場對古鎮旅游空間生產關注的視角是為了實現其旅游的體驗，當然這種體驗是要付出一定的報酬才能夠獲得的。

2.資本和旅游市場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關注的范圍不同

資本為了實現其超額價值，將主要的精力集中在古鎮旅游空間的生產上，而旅游市場為了實現其最佳旅游體驗價值，其關注的范圍不但是古鎮旅游空間，而且還會涉及古鎮周邊的旅游目的地，不但會關注此古鎮，也會關注彼古鎮。雙方在關注的范圍上有一定的差距。

(三)資本和旅游市場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博弈

通過以上對雙方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關注的相同點和不同點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資本和旅游市場的博弈主要集中在旅游價格和旅游空間上。

1.資本和旅游市場在旅游價格上的博弈

價格的提高就意味著會有更多利潤的增加，因此高價格成了資本在旅游空間生產中追求的目標，但是過高的價格也可能會失去旅游市場的青睞；同時由于旅游市場具有較大的選擇空間，這使得旅游者對于古鎮旅游產品的報價有了一個可比較的區間，在這個區間內他們可以爭取到最低的價格，這樣雙方在旅游價格上就會形成一個博弈的局面。

2.資本和旅游市場在旅游空間上的博弈

一方面，出于成本的考慮，資本希望旅游者按照既定的旅游空間進行消費，另一方面，旅游者為了實現旅游產品效用的最大化，希望能夠在更加廣闊的空間獲得旅游感受。同時這種博弈還反映在旅游市場希望以古鎮為核心形成一個完整的旅游經歷，這就會產生一個不同旅游地之間在產品質量、服務態度、產品價格等方面的比較，從而影響到旅游者對古鎮旅游的評價，為此，資本從維護自身利益的角度出發，不希望旅游者將自己的旅游產品和其他投資者的產品形成一個整體，因此，雙方就會在旅游空間范圍上進行一個博弈。

七、Ⅰ類和Ⅱ類動力系統之間的博弈

由于上述四類動力系統對資本第一重的態度是相似的，而對資本的第二、三重表現出了不同的態度，因此我們將會分別從兩個方面來分析Ⅰ類和Ⅱ動力系統在古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博弈。

(一)Ⅰ類和Ⅱ類動力系統在資本第一重循環中的博弈

雖然雙方在資本的第一重循環中都表現出了積極的態度，但是由于各自視角的不同，在利益分配方面形成了博弈。

古鎮旅游空間生產Ⅰ類動力系統追求的是區域整體經濟效益和當地的社區收入，即追求的是地區利益最大化；而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Ⅱ類動力系統則追求的是旅游投資者和旅游者利益的最大化，即追求的是非地域利益最大化。這樣就會在利益的分割上產生分歧和進行博弈，這種博弈的結果就是旅游發展階段的演變。

首先，這種博弈是有前提的，即雙方都有利可圖，只要一方失去了可分割的利益，這種博弈就會停止，古鎮旅游的發展也會停止。因此，在保護雙方有利可圖的情況下，對中間利益的爭奪成了雙方博弈的重點。

其次，隨著古鎮旅游發展，通過不斷的爭奪，雙方在利益分割的比例上會基本達成一致，但是雙方出于利益最大化的考慮，就會希望通過增加總的利潤來提高自身的收益，這樣就會促使古鎮旅游的發展向著滿足雙方利益最大化的方向發展，即通過提升旅游產品的附加值和升級旅游產業來實現，這樣的結果就是古鎮的旅游發展階段由最初的觀光為主、發展為以休閑度假為主的旅游發展階段。

(二)Ⅰ類和Ⅱ類動力系統在資本第二、三重循環中的博弈

Ⅰ類和Ⅱ類動力系統在資本第二、三重循環中的博弈，主要表現在雙方在旅游空間方位和旅游經營管理模式上的博弈。

1.雙方在旅游空間范圍上的博弈

一方面，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Ⅰ類動力系統希望盡可能地保證古鎮居民的生活空間，限制旅游空間的無限制發展，另一方面，出于追求效益的最大化，古鎮旅游空間生產的Ⅱ類動力系統希望進一步擴大古鎮旅游空間的范圍。當然，如果古鎮生活空間被無限制地壓縮，那么就會引起權力的干預和社區的反抗，最終古鎮的旅游空間范圍也會被壓縮甚至消亡；同時，如果無限制地擴展生活空間，壓縮旅游空間，那么古鎮旅游的發展就會受到極大限制，Ⅰ類動力系統也會無法獲得極大利益。這樣在古鎮的空間范圍上就會形成一個博弈的局面。這種博弈的結果就是古鎮旅游地產的興起與發展。雙方出于維護自身利益的角度考慮，都希望獲得更多的空間范圍，這樣就會使得古鎮過度空間地帶增加，但是由于古鎮內部既有空間是固定的，同時由于古鎮文化遺產資源及其環境的保護，即使在過度空間地帶也無法形成滿足雙方對空間產品的不斷需求，這樣就會促使古鎮向外圍空間擴展，形成既能滿足Ⅰ類動力系統生活空間需求，又能滿足Ⅱ類動力系統旅游空間需求的旅游地產項目。

2.雙方在管理模式上的博弈

Ⅰ類動力系統內部博弈的結果是推動社區參與古鎮旅游的發展，Ⅱ類動力系統出于自身利益的考慮，則會盡量排斥社區直接參與古鎮旅游的經營管理，這樣雙方就會在經營管理問題上形成分歧。同時雙方也會在權力對管理過程是否要干預以及干預的方式和程度上形成博弈。一方面，如果Ⅱ類動力系統激烈地排斥Ⅰ類動力系統對古鎮旅游經營管理的參與，則會削弱Ⅰ類動力系統發展旅游的積極性，Ⅱ類動力系統也會最終喪失旅游發展的紅利；另一方面，如果Ⅰ類動力系統不改變原有的對古鎮旅游發展的干預模式，他們同樣也會喪失最終的旅游發展紅利，這樣雙方就會在古鎮旅游經營管理這個問題上形成一個以管理權力爭奪為核心的博弈局面。這種博弈局面的最終會導致雙方做出讓步，一方面，Ⅰ類動力系統權力由直接參與變成監督和引導，社區則積極參與到了古鎮旅游發展的經營管理中來；另一方面就是資本做出讓步，將古鎮的經營管理權分享給社區一部分，同時古鎮的經營管理會更加尊重市場的發展規律。這樣，由于這種博弈的存在，使得古鎮的經營管理模式發生了變化，即由權力、資本主導型，演變成權力引導、多元參與的經營管理模式。

[注釋]

①資料根據國務院、文化部、國家旅游局等相關政府網站整理.

②政府能夠獲得直接效益：出讓國有土地使用權所得的收益；因土地使用權轉讓而得到的收益，如土地增值稅等；所在區域的工商企業繳納的稅費，如房產稅、土地使用稅、車船使用稅、印花稅、進口關稅和增值稅、營業稅、城市維護建設稅及教育費附加、消費稅、資源稅、所得稅等；所在區域內基礎設施的收益，如供電增容費、供水增容費、排水增容費、城市增容費、電費、水費、電訊費等.政府獲得的在直接效益中未得到反映的間接效益，如：優化了所在區域的產業結構，繁榮地區商貿服務.

③就業成本=項目開發總投資(萬元)÷項目范圍內總就業人數；范圍內就業總人數包括(以下同)；核心產業(旅游地產)的就業人數、特征產業的就業人數和旅游經濟就業人數；就業密度=項目范圍內總就業人數÷項目占地面積(平方米).

④有利于區域內居民人均收入和消費水平的提高，同時不引起區域內物價水平波動幅度的不正常；可美化所在區域公共環境、完善公共和生活服務設施；有利于完善所在區域社會保障體系，提高區域內醫療衛生條件和文化教育水平；有利于增強所在區域居民幸福感和安全感.

⑤有利于減少或保持所在區域的空氣質量，不會引起區域內水資源的短缺或污染，有利于區域內森林植被的保護和培育；新建、在建、維修等項目的建筑節能率；新建、在建項目對風能、太陽能等新型能源的利用情況.

⑥明確有無消費者投訴以及投訴的對象和嚴重性；對消費者的承諾是否實現；是否存在虛假宣傳.

⑦旅游交通配套，主要關注的是可進入性、交通設施(道路交通、交通工具等)、生態停車場等；游覽配套主要關注的是游客服務中心、導引標識標牌、公眾信息資料、導游及相關工作人員、游客公共游憩設施等的關注；旅游購物配套主要關注的是旅游購物場所配套、旅游購物管理配套、旅游商品等.

⑧利用信息化和物聯網技術實現景區智能化的裝置和設施設備的總和.將傳感器技術、RFID技術、定位技術等物聯網技術運用到旅游景點信息管理、商場酒店信息管理、智能導游、電子地圖等領域,為消費者提供更便捷、安全的服務.主要涉及智能酒店管理系統、智能導游系統、智能旅行社系統和智能物聯網監控與管控系統.

⑨這里說的破壞不是違法行為的破壞，而是通過消極保護、隨意搭建、改變周邊環境等方式進行的間接破壞.

⑩嚴格意義上完全的旅游空間和完全的社區空間都不存在，這里對其劃分的依據主要是使用主體，若主要的使用主體是旅游者，那么我們就會將其劃分為旅游空間.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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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曉娟]

The Power of Ancient Town Tourism Space Production

and the Game in Tourism Capital Cycle

LI Biao

(School of Tourism,Inner Mongolia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Hohhot 010070,China)

Abstract:The object of ancient town protection and development is to retain the original scene and the ancient town space. Based on summarizing the space production theory, by analyzing the particularity ofancient town tourism, this paper proposes that the two-dimensional power of ancient town tourism should be transformed into four-dimensional power which includes power, capital,community and market. Take capital cycle as a clue, discussed the problems of game in ancient town tourism space production.

Key words:ancient town ;tourism space production ;space production ;power;game

[中圖分類號]F590.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5863(2015)06-0091-09

[作者簡介]李彪(1979-)，男，內蒙古烏蘭察布人，內蒙古財經大學旅游學院講師，博士，從事文化遺產與旅游開發研究.

[基金項目]內蒙古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2014C039)

[收稿日期]2015-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