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

楊進修

夜深人靜，女人摟著孩子翻了個身，正要接著睡去，卻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女人大著膽子問：“誰呀，深更半夜的？”

“我是趕路的，天不好，想要在您這借個宿。”

女人披衣起身，可不，睡前還閃爍著一天星輝，這會竟有黑云壓城之勢！天幕上電閃頻頻，照亮了女人水靈靈的臉蛋，照亮了不大的垛滿柴火的院子，也照亮了大半個山腰！

女人看看即將落雨的天色，眉頭緊蹙，猶豫起來。

門外的過客似乎猜透了女人的心思，適時地說了句：“大姐，要不我就在門樓底下躲躲雨吧——不勞您開門了。”

“那怎么行？進來吧。”女人說話間將門開開了。

一陣山風從門洞里擠進來，女人不覺打了個寒噤。這會功夫女人看清了過客是一位后生——眉清目秀，一表人才。過客也袖攏著手，一邊感謝著女人，其實說話間是打著牙噤的。

女人簡單收拾了一下，讓過客在西廂房暫住了一晚。過客千恩萬謝，言不盡感激之情！

幾十年之后，依舊是一個電閃雷鳴的雨夜。女人和男人睡在一張床上。不知怎么的，他們同時提到了經年前的雨夜。

男人問女人：“當初你怎么會那么果斷地給一個陌生人開門呢？難道你心里不害怕嗎？”

女人嘆一口氣，悠悠地說：“怕！怎么會不怕呢？！深更半夜，一個女人家家的。”

男人輕撫一下女人的劉海：“傻婆娘，萬一我要是壞人呢？”

女人風情萬種地剜了一眼男人：“那，你恐怕活不到現在了——開門前我其實是做好了一個決定的——遇人不淑的話，第二天的早餐就會是下了毒的。”

女人停了一下，接著又說：“也得感謝你是個好人——要不，吃下第二天帶毒的早餐的可能是我——自從前夫舍我而去，我對愛情已心如死灰，不抱一絲希望。再加上孩子久病，求醫無門。這使我內心更加灰暗！”

“最后，好在那段時間你來了——救了我，救了孩子。”女人動情了，明眸中淚光閃閃。

男人的表情隨著女人的講述變化著——女人第一次和他聊的這么深，這么透。男人一直以為女人是個柔弱的女人，現在男人明白了：女人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其實藏著一顆剛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