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絨服：“芯”里美那么難？

王虹

羽絨服本就是寒冬季節的寵兒，加之每年“雙十一”剁手也要買買買的狂熱推動，其在服飾類產品中的銷售量可謂是獨領風騷。據統計，今年“雙十一”，沈陽、哈爾濱、南京等多地消費者最愛買的物品均是羽絨服。

然而，網購羽絨服在銷量居高不下的同時，也遭受著質量問題的重大考驗。

羽絨服質量問題頻發

說到網購羽絨服質量，記者真是深有體會。前幾天，記者給遠在家鄉的父親買了一件羽絨服，自認為對紡織品質量安全有一定辨別能力，記者在反復觀看羽絨服吊牌標識、含絨量和絨的性質后才付了款。

父親收到衣服后很開心，立馬發來了所買羽絨服的上身效果圖。這一看，著實讓記者有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的感覺，說好的咖啡色呢？說好的狐貍毛領呢？說好的高大上面料呢？因為高興，父親開始并沒說什么，但聽了記者的吐槽后，也經不住說起實情來：“顏色有點土，面料皺巴巴的，里子不透氣，毛領一抓還掉毛，有些地方的線頭好明顯。”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標識上明明標注含90%的白鴨絨，而實際上卻混有灰鴨絨；雖然沒有去正規檢測機構檢測充絨量，但明顯看得出來衣服后背很多地方空空如也，似乎根本連灰鴨絨或者羽毛都沒有填充。

雖然記者所購買的羽絨服價格在“雙十一”活動的優惠下只有500元左右，但從其實際質量來看，著實不如100元以下的地攤貨。一氣之下，記者向售賣該商品的淘寶商家提出退貨，但因為記者在評價中將上述事實描述得比較清楚，商家拒絕了記者退貨的請求，其要求記者將退貨原因中“商品質量與描述完全不符”的選項改成“七天無理由退貨”，否則不予辦理退貨手續。無奈之下，記者只好作出了修改，但對商家欺騙消費者的行為，不得不表示遺憾，也頓時明白了一個問題——為什么購買時沒有看到任何有關該商品質量不好的評價？

雖然上述只是記者的一個小小經歷，但相信很多人感同身受。網購羽絨服質量不容樂觀，實體銷售羽絨服也未必能讓人安心。

今年6月份，北京市工商局對北京市流通領域商品抽查檢驗結果顯示，千元以上服裝不合格率達到80%，雨果博斯等品牌赫然在列。本次抽檢的羽絨類服裝發現22種不合格商品，其中16種不合格商品羽絨檢測不合格，將近一半的不合格項目為含絨量和充絨量，而這兩項指標直接關系到羽絨服裝的保暖性能。

今年3月份，安徽省工商局公布的羽絨服升級質量檢測情況顯示：本次抽檢的全部40個批次的紡織產品中，有19個批次的羽絨服裝產品存在纖維含量、羽絨含絨量的標稱值與實測值不符合的問題。有3個批次羽絨服裝的色牢度不合格。有1個批次的羽絨服裝里料pH值不合格。

而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恐怕是2014年底中國羽絨協會公布的去年“雙十一”天貓、淘寶網售羽絨服質量抽查結果，“吊牌標注白鴨絨80%，實際絨子含量只有0.8%，38個樣品中，僅9個合格，合格率23.7%。在不合格的29件樣品中，有26件（68.42%）完全由粉碎毛、毛片或者化學纖維填充，根本不能叫羽絨服，是惡意欺騙消費者的假冒偽劣產品。”中羽協理事長姚小蔓說。

江蘇省質監局今年年初以價格為分割線，對各大電商平臺的羽絨服進行抽查，結果顯示，300元以下的羽絨服中，有三成多質量不合格；300～500元的羽絨服合格率不到七成；1000元以上的羽絨服合格率也僅有74%。

為什么受傷的總是“絨”？

質監部門每一次或大或小的抽查中，總有一批羽絨服企業在質量“黑榜”上留下一筆。這一筆或深或淺，背后總隱藏了商家不為人知的一面。

偷工減料、以次充好是一些羽絨服不合格的主因，江蘇省羽絨制品監督檢驗中心檢驗室主任郭建峰介紹，抽檢的不合格羽絨服存在的主要質量問題有：羽絨原料以次充好、虛標含絨量、絨子含量偏低、充絨量不足、纖維含量標實不符、標志標注不規范等。

“含絨量不合格的原因比較多，一般含絨量包括絨子和絨絲，絨絲價格要便宜些，一些廠家為了節省成本，就會使用大量絨絲，而出現絨子含量偏低，最終導致不合格。”業內專家分析，“還有就是廠家在含絨量標注上虛高或者受利益驅使以次充好。”

充絨量也是影響保暖性的重要指標，充絨量是羽絨服中填充羽絨的總克重，企業偷工減料通常會致使消費者購買的產品充絨量不足。

更有甚者，去年江蘇省質監局抽檢出中山市石岐區遠勝制衣廠生產的羽絨服寫著白鴨絨90%，實測含絨量為0，實際上成分都是粉碎毛和羽絲。

所謂粉碎毛，就是指禽類毛、棉、飛絲等下腳料粉碎后的碎毛。用粉碎毛做成的羽絨服，其毛上攜帶和殘留的細菌微生物容易從衣服中滲透出來，影響消費者的健康，對人體有毒。消費者穿上粉碎毛制作的羽絨服后，容易感染皮膚、呼吸道、腸道等疾病。此外，粉碎毛的羽絨服保暖性極差，所以這種粉碎毛不允許用來做羽絨服。

在羽絨服中摻雜粉碎毛屬于違法行為，而驅使不良商家鋌而走險的，無疑是其背后巨大的利潤空間。有羽絨服生產商透露，一噸粉碎毛的價格只要幾萬元，而一噸羽絨的價格則達到了70萬元。由于近兩年羽絨價格持續攀升，原材料間10倍的差價給造假者提供了動力。

“一件正規羽絨服的成本正常應在200元左右，而一些網購羽絨服售價低至百元，甚至七八十元。在超低售價的背后，很難排除假冒偽劣產品存在的隱患。”某專家表示，“網購消費者抱有貪圖便宜的心理，難免讓商家有機可乘。”

此外，羽絨服清潔度是一項不容忽視的重要質量指標。如果羽絨服在清潔度上不過關，細菌容易吸附在羽絨中，會傳染一些疾病，可能會導致人體過敏，甚至引發哮喘。

近年來，傳統商業渠道銷售的羽絨服裝有明顯下滑趨勢，不過，從全國整體的羽絨服出貨量來看仍呈增長態勢，顯示出網購渠道的羽絨服銷量在不斷“擴張”。而造成網上假羽絨服泛濫的主因，是商家質量意識淡薄和網購監管手段的缺失，很多商品根本沒有經過任何檢測就長驅直入消費市場。

別說我的寒冷你無所謂

網購羽絨服質量堪憂，根源當然還是生產企業。如果生產企業對消費者的感受抱著無所謂的態度，那我們只能規勸這些企業不要自掘墳墓；而對于重視產品質量的企業，相信終會在消費者口耳相傳的認可中脫穎而出。

今年6月份，北京市工商局公開服裝抽查不合格企業名單后，記者曾對其中部分企業進行了后期采訪。其實，早在記者采訪之前，這些企業就已經接到了工商部門關于商品不合格的通知，但幾乎沒有一家企業會主動站出來面對消費者，對其產品出現質量問題的原因予以說明；而面對記者事后的追問，幾乎所有企業也是能躲則躲，或者干脆視而不見。

面對記者采訪所表現出的反應，不僅包含企業對自己產品和消費者不負責任的態度；更說明幾乎沒有一家企業能夠對產品質量問題產生的深層次原因進行剖析。

11月9日，波司登國際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兼總裁高德康表示：“行業這幾年的質量問題，可以說非常嚴峻，需要全行業的企業高度重視。”

他表示，羽絨服的質量是做給消費者的，質量體現的是企業的誠信問題，當下社會發展得太快，唯利是圖、以賺錢快為目標，會滋生出一些急功近利的思想和行為，從而導致企業和個人價值觀的迷失。

“企業作為質量的第一責任人，就是要從細節入手，把好產品質量關，促進服裝市場地更好發展。”高德康強調。

時值隆冬，隨著第一場雪的悄然來臨，讓消費者對羽絨服更多了幾分青睞。一件品質優良的羽絨服傳遞給消費者的溫暖，是明顯而持久的；相反，一件劣質羽絨服讓消費者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場景，也將會被深深記住。提醒商家，別說消費者的寒冷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