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劉 穎

一個班級沒有班主任,豈不是沒了主心骨成為一盤散沙?當然不會!在南京外國語學校仙林分校,從小學到高中120多個班級,班主任的角色沒有了,班級事務由任課老師、學生、家長共同組成的“班級教育小組”說了算!
校長錢鐵峰介紹,“班級教育小組”制度是在2007年全面鋪開的。目前學校每個班的班級教育小組有老師、家長代表和學生代表組成,核心成員是一名小組長、2~3位任課老師,一般成員還包括家長、學生代表。小組“日碰頭、周例會、月診斷”,核心成員每天早上都要碰頭,每周要花半小時時間總結本周工作得失、安排下周工作。“月診斷”則是每月花上1.5~2個小時對班上每位學生進行集體診斷,并制定指導方案,目前暫定一學期三次。
南師大幾位教育學研究生跟蹤調查了仙林外校初二(8)班“班改”全過程。
語文老師徐向明接手這個班級的時候,學校還沒有進行班改,她是個從早忙到晚的標準班主任。“以前我天天要跟班,現在我一個星期只有兩三天跟班,其他時間我可以從整體上思考如何進行班級管理、提高班級教育小組的工作效率。”
取消班主任實行班級管理改革后,初二(8)班組成了班級教育小組,核心成員是語文老師(原來的班主任)徐向明、數學老師王曉元、英語老師劉鴻斌、地理老師劉曉梅,其中徐向明轉變成了班級管理的領導者——教育小組組長,作為班級教育工作的第一責任人,她是小組里的師傅、領導、決策者、責任者,要統籌,要牽頭。“起初我給任課老師分配任務還羞答答的不好意思,怕任課老師拒絕,可是大家都非常配合。既然我們是在一個集體里工作,就應該同呼吸共命運。”
記者看到,初二(8)班的班級教育小組有著明確的分工。班級的事務主要是徐老師和王老師在負責。徐老師有經驗有魄力,學生信服。王老師年輕有活力,是學生們的知心姐姐。而英語劉老師是個男教師,非常的幽默,又有威信,但因為劉老師是另一個班的教育小組組長,所以他也比較忙。另一位地理老師因為要帶三個班的課,所以工作也很忙。但老師們都能密切合作,做到四人一體的效果。
徐老師說:“我每周三、五、日跟班,主要負責紀律和學習,王老師周二跟班,主要抓班級衛生,英語劉老師周四跟班,主要負責學生思想工作,地理劉老師周一跟班,抓班級宣傳工作。”這樣分工和合作讓老師們明顯感覺到優勢。“比如說以前布置作業,數學老師布置數學的,英語老師布置英語的,學生接收下來就多了,現在大家在一起每周都有例會作一些整合,從量上質上就要作一些調整。”
在初二(8)班的班級教育小組工作手冊上列有4名學生代表,兩男兩女,主要是學生投票選舉的幾位班干部。其中班長參加周例會的比較多,有時也可能是學習小組組長或是隨機通知本周問題較大的一兩名學生。在老師們的預設上,學生代表的職責應該是反映班級情況,綜合班級內所有對班級有益處的想法。
“原來我們有一名成績不錯的同學擔任小組成員,但是后來發現她做事魄力不夠,害怕得罪人,就適時進行了調整。”小組成員里還包括家長代表,主要是看家長素質及對孩子教育是否比較關切,并且有一定的經驗和辦法。“一次例會上就有家長代表提出了青春期早戀問題,不過大家交流后一致持開明態度,認為初二年級的感情問題非常正常,不能當成很壞的事情處理,無需太介意。”
在初二(8)班里,核心組老師一人要認領一個或者多個學習小組,組長徐老師和數學老師王老師牽手的小組多一些,她們要負責牽手學生的近期學習、心理動態,在需要的時候給學生進行適當的思想教育和學習指導。學生目標卡是學校的一大特色,主要教會學生自主管理、自我教育,分為主卡和副卡,主卡每月一換,貼在教室前方的學生目標欄里,有鮮紅、玫紅、綠、橙四色,本月目標完成才能換下一個顏色,副卡貼在課桌上,用來提醒和激勵自己,牽手老師負責檢查和指導,如果目標不合適老師要指導調整。
疑問一:老師會不會互相推卸責任?
回應:做得好不好直接和收入掛鉤
“原來有班主任的時候,了解孩子情況就找班主任,現在這么多人一起管理,每個教師可能只了解他分管的部分,給家長全面了解孩子在校情況增加了麻煩,而且會不會出現互相推卸責任的情況?”三年級家長張先生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仙林外校有關負責人告訴記者,學校已經制定了比較完整的班級教育小組考核和獎勵辦法,會對教師進行監督和鞭策,對班級教育小組進行專項考評。班級教育小組組長領取原班主任津貼,但每月仍留一部分在學期結束時,結合考核情況發放;班級教育小組核心成員在學期結束領取津貼。津貼發放由學部根據對教育小組及相關班級的工作考核情況,按比例分等級進行,比例和等級為20%優秀,70%良好,10%及格。
疑問二:能否在公辦學校推行?
回應:推行難度確實比民辦校大
仙林外校有關負責人告訴記者,“取消班主任”是體制方面的改革,但需要有學校改變評價制度、分配制度,涉及所有教師,難度還是比較高,但在民辦學校里機制相對比較靈活,而且這樣一種改變非常有利于學生全面素質的提高和發展,非常值得去做。關于能不能在全市推廣,有關人士認為很難說。因為各個學校的情況不同,自主權不同,校長是否意識到這項改革非進行不可也不同,需要一個過程。公辦學校推行改革的難度確實比民辦校大,公辦學校采取措施會受到一定的限制,辦學自主權不同,但并不妨礙他們作為。比如說給班主任一定的津貼,現在公辦學校也開始績效工資了,也可以考慮在這個方面要有安排,老師參與班級管理體制改革,工作量增加,要給他一定的補貼。在對教師進行評價的時候,除了教學以外,也應該有一定比重去評價他們在班級工作的情況,這個同樣,績效工資也是可以安排的。
疑問三:任課教師教學水平會不會削弱?
回應:教研組和班級管理組并不矛盾
“原本同一學科的教師在一個辦公室,教學方面可以相互探討,如今老師們都以班級管理為基礎坐一個辦公室,溝通比較困難。再加上把部分精力放到班級管理上,參與教研、備課的時間就少了,教學水平如何提升?”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小學校長說,“作為教師,教學業務還是最重要的。”
“教研組和班級管理組是不矛盾的,而且以往我們都說教書育人,而現在我們覺得老師首先要培養學生的人格再去看成績,育人應該在教書前面。”仙林外校有關人士認為,因為有了班主任,一些任課教師就有了依賴心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找班主任,尤其是處理調皮的學生,往往是送班主任那里,而自己不去耐心地批評、說服與指點。也許,處理這些小事對班主任而言不算什么,但是,學生會怎么看?更有甚者,一些任課老師的上課紀律都要班主任從窗戶外面來維持。說實在的,這不能僅僅看成任課老師的錯,而是長期形成的班級的事情由班主任來管的傳統所決定的,一方面,學生就聽班主任的,對任課老師的話不當回事兒;另一方面,任課老師放棄了對學生德育的培養,對學生的品德教育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