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茶

木東水

一輪暖陽，透過書房的窗戶斜斜地灑在我窗臺上的一株蘭草上，白金絲鑲嵌在翠綠的葉脈隨著葉子的流轉和交疊或明或暗，時有時無。外公留下的一把幾十年前的紫砂壺里泡著濃濃的大葉茶。手捧著一個青花瓷的托杯，呷一口，苦澀的清香在舌尖流動，把自己放在電腦鍵盤上的雙手也染上了一份陳舊，從而讓文字變得沉厚。

這幾日，手上總是捧著一本厚厚的《菜根譚》，逐字逐句地感悟著生存的智慧和取舍。茶香沁透了每一個毛孔，讓思維在微微張開的汗腺中延伸著四十年來的浮淺。

一種享受，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喜歡泡一杯大葉茶。越喝，越清醒，越清醒，越是容易在思考中迷失自己的本性。許許多多想不明白的話題，沒有爭辯的對象，然后，就在這一杯茶中落落地舍棄了，舍棄了一種無奈的求索，在舌根留下了一份慢慢回味著的苦澀和甘甜。

這茶，絕非上品，難比茶社中的典雅與清淡。就是出于草莽的一堆雜草經過以種田為生的老農在鐵鍋中的炒作慢慢地變成一種干燥的焦糊狀的混合物。有草葉，有樹枝，有苔蘚，有花瓣，把自然中的靈氣凝結在一種原始的制作中，原始地吮吸著一份對生命真實的收集與感受。用一片白布包裹著，每年下茶的時候，我都會從舅舅的家中帶走一包故鄉原始的粗糙。

這茶，要煮。要用文火慢慢地煮開了，稍稍放涼一點，慢慢地倒出一杯，趁熱喝下。有一絲重要的感覺，然而，那是一份真實的醇厚。當微微滲透出的汗水把一身的清爽詮釋的時候，我就在這原始的真實中陶醉著。然而，總是有遺憾，為在這城市的樓房中缺少了一盤土炕，一個煤爐，一份原始的煮茶之火而留下了些許的遺憾。

浮生如茶。我的人生就如這粗獷的大葉茶。采于原始，制于簡陋，混于塵囂，融于感悟。苦澀，溫馨，原始，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