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龍
雨果獎是科幻界的一座燈塔,劉慈欣作為中國人首次獲獎。這幾年,中國科幻一直在崛起,劉慈欣是代表。
《盜夢空間》也曾獲雨果獎。
劉慈欣的《三體》獲世界獎項了!雨果獎,這個被譽為科幻藝術界“諾貝爾獎”的最佳長篇故事獎,中國人第一次摘得。
而就在半年前,當我向省文聯的朋友推薦這部小說時,他只看到“科幻”兩個字,就隨手扔到了一邊,還不屑地補上一句:“類型小說永遠登不上大雅之堂。”
什么是“類型小說”?科幻、玄幻、奇幻、穿越、架空、仙俠、網游、都市、言情……挨個看過來,似乎都是蠻受年輕人喜歡的東西嘛,怎么可能“永遠”登不上大雅之堂?你看看?現在登堂入室了。
但在中土大唐,文學獎,壓根兒就跟年輕人沒啥關系。
作為文學界最高榮譽的“茅盾文學獎”,平均獲獎年齡53歲,從未授給過40歲以下的中青年作家。到了今年這屆,干脆連50歲以下的都絕跡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齡委在搞活動。沒辦法,我們的文學圈鐘愛的是傳統正宗的文字,而這種文字,大多也只有老同志們還能寫出來了。其實也有在城市里生長的文字,在水泥的夾縫里長大,因為到處都在城市化。
獎項這種東西,存在的意義就是從心靈和經濟上雙重支持文學愛好者走下去,而亟需心靈鼓舞和經濟支持的年輕作者,根本就不被帶著玩;已經在文學圈混出頭的老作家們又不缺金錢和榮譽,那這獎項除了標榜自己是文學正統的自娛自樂自說自話之外,對文學的發展還有什么意義?
記得在青年作家培訓班上,一位老作家拿某作協主席的長篇說事,說能寫出這部450萬字的超長篇小說,需要多么豐厚的閱歷與積淀,然后質問一幫文青,才寫了多少字,就想飛黃騰達。結果也巧,他點名叫起來的年輕人是一個網絡寫手,網絡小說嘛,本就是以篇幅為傲,當年輕人報出自己正在寫的小說已經800萬字、一共寫過3000多萬字的時候,氣憤的老作家連卷帶罵:你們這不是胡謅八扯嗎?你們才經歷過多少事,就敢寫那么多東西?
這話就有點搞笑了,張愛玲沒談過戀愛的時候,不也寫出了《傾城之戀》這種震世名作嗎?寫偵探小說的人,難道非要自己殺個人,才能寫好殺人犯的心理活動嗎?再說了,我寫的是科幻玄幻奇幻,凡爾納寫《海底兩萬里》的時候,還真沒下過海,科幻小說的第一素質是豐富的、天才的想象力,懂不懂?
這也就解釋了我們的傳統文學為什么越來越沒落了。像喬伊斯《尤利西斯》這種意識流腦洞大開的天才文章,如果放在咱們這兒,連市級初審都通過不了。真正的文學,絕不會局限在某一種呈現方式里。都市、宇宙、仙俠、異族,我們明明擁有絢爛的整個世界,為什么非要把頭埋在某類的泥土里呢?
看看周圍吧,人們捧著手機,端著pad,看的是各式各樣的類型小說,沒錯,就是那些“永遠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東東。人們讀這些東西,是從閱讀中得到共鳴、得到放松、得到指引而已。作家們如果不去直面大家的需求,老把自己關在傳統的書宅里,說那些不疼不癢、可說可不說的話,有什么意思?人家劉慈欣都飛到外太空去了,你還窩在故紙堆里自戀,還聲稱很“大雅”。這倒不是說果腹的糧食比不上星辰大海,而是我們既需要樸實無華的口糧,也需要振奮遠行的精神食糧。
與其把雍容華貴的牡丹搬進屋里百般呵護、孤芳自賞,不如走進花園,感受百花齊放,與民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