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宗譜

編修家乘宗譜，是中國人的傳統文化。歷來的宗譜，皆是用文字來敘述宗族繁衍興旺、發展遷徙的歷史，用以追蹤思遠，維系家族的血脈興盛。舊時的宗譜也偶有圖像，但那多是用木版雕琢的先祖的線條畫，離真實的人物形象相去甚遠，所謂畫在神在，只是膜拜祖宗的一種表示。

多年前，筆者收藏了一本民國六年（1917）沈氏后人編修并由商務印書館精心印制的《吳興沈氏奉教宗譜》。這份宗譜除17頁為文字外，其余41頁選用了大大小小的101幅照片單面印制，照片的版面約占整冊宗譜的70%。

為什么吳興沈氏要用照片來編輯他們的宗譜呢？家譜主修者沈宰熙說明：沈氏先代是漁民，祖先輩既無做官的，識字的也不多，由于先輩們沒有修過家譜，先代的軼事和輩分名錄都已模糊不清了。到了第六代以后，沈氏家族已從小漁民轉型為航運業，成為名聞航運界的巨商。這個家族的人對外來文化情有獨鐘。十九世紀六十年代，照相業在上海才剛剛興起，法國人李閣郎、英國人桑德士已搶先在上海灘開設了照相館，此后與洋人學習了照相術的廣東人在四馬路、英大馬路上的照相館也先后開張了。沈氏家族開始對照相感興趣了，家族的婚喪喜慶、大小聚會都用攝影記錄下來。

在《吳興沈氏奉教宗譜》的“小引”中曾說“以后每五年或十年一修譜付重印”，并說明在以后還將繼續保持使用照片修編宗譜的特色。然而我們沒有查到五年后小修的吳興沈氏宗譜，也沒查到十年后大修的吳興沈氏宗譜，沈氏的后續事跡我們也無從知曉，唯幸存的這冊用照片編輯的宗譜給我們留下無限想象與興嘆。

（摘編自山東畫報出版社《老照片》第101輯，圖片由山東畫報出版社授權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