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討崔白《寒雀圖》的形式美的構成方式

崔白的工筆花鳥畫在宋朝時期的花鳥史上具有劃時代的意義，他的可貴之處在于他不僅保留了黃家畫派的工整細致之精華，將工筆的筆觸描繪得一絲不茍，更敢于舍棄前朝延續已久的宮廷工筆畫風。

本文研究了崔白工筆花鳥畫《寒雀圖》中的形式美的構成方式，通過對此畫中形式美構成方式的探究，展示了崔白花鳥畫獨特的繪畫語言和融情入境的創作理念。

工筆花鳥畫自唐朝獨立成科，直至五代才發展成熟，兩宋時期，工筆花鳥畫得到了空前發展，不僅畫家及繪畫作品甚多，更值得一提的是此時的工筆花鳥畫又出現了新的突破；其花鳥畫創作一改之前黃氏父子所留下的刻板精工的老路，開創了“清淡疏秀”的新格調，由富麗工巧趨于平淡天真。崔白，就是這北宋新風的標志性人物。從《宣和畫譜》的著錄來看，崔白的作品共有二百四十一件，流傳至今能夠確認為其真跡的卻只有兩幅。其一為《雙喜圖》，其二就是《寒雀圖》。不過要論及崔白作品形式之美感和構圖之巧妙，最具代表性的就屬《寒雀圖》了。《寒雀圖》，絹本設色，（25.5cm*101.4cm）畫幅不大，畫面內容卻很豐富。描繪的是寒冬之際，一群山雀在古木上棲息或飛動之情景。整幅畫設色淡雅以赭石，墨色為主。在畫面中半截古木折枝蔓延而上，稀散的九只小山雀各有姿態，且神情不一；山雀與樹干的點線配合，給畫面增添了頓挫有秩的節奏感，妙趣橫生。樹干與山雀的畫法也不一樣，樹干的運墨干濕并見，山雀的暈染絲毫謹慎，這一工一寫，粗細的結合，無意間就給了觀者視覺上的一種放松，用特有的藝術語言向我們展示了一種自然界中單純而又無雕琢之美。

1.清渾互助

“清則實，渾則虛”，《寒雀圖》中，寒雀為清，樹干為渾，畫面以渾襯清，寒雀雖清晰明確，但不孤立。清則實，貴在實中有變，實而不板，寒雀造型講究，動態變化多；渾則虛，貴在虛中有物，內斂含蓄，樹干花苞為虛，卻絲毫并不是毫無可觀之物。崔白就注意到了這一點，若所有的物象布置過清，則在畫面中就有賓主相爭之勢。若這樣一來，則山雀這一主題就不能突出，整幅畫也會變的很難堪。所以，畫家在處理這一方面處理得很好，樹干花苞的渾，山雀的清，清渾互助。不僅觀者的視覺更加集中，畫面的效果也更加張弛有度

2.奇偶聚散

奇偶聚散，一般是就畫面的主體物而言。《寒雀圖》中畫家采用奇偶聚散使山雀變奇為偶，變化自如，山雀的位置擺放不僅有疏密，而且有距離與層次，從而使聚散通過奇偶產生了繁復的變化。仔細研究此畫，畫中山雀數為九只的奇數組合，整體處理為樹枝上八只和凌空的一單只，這一開一合，一聚一散，是典型的奇偶聚散關系，樹干上的八只又有重疊有單列，有聚有散，通過奇偶與聚散使物象組合有距離有層次，產生了復雜的變化。除了山雀有這種關系之外，樹干上的胭脂小花苞也包含著聚散變化，打破了主體的孤立板滯。

3.均衡合度

畫面的均衡合度中的均衡是無定法的，合度才為其標準。《寒雀圖》中，古木樹干上出枝于畫面左下方，且整棵樹枝的位置偏向畫面左半邊，而樹干上又稀落停落了八只小山雀，也就是說畫面中的大部分物象布置幾乎都位于畫面的左面三分之二面積內，這樣的物象布置是失重的，可畫家在右上方空著的地方畫了一只凌空而憩的山雀，這樣一來，本已失衡的畫面一下就均衡合度了。為了使畫面均衡，畫家除了運用這一點外，還有更為奇妙之處，那就是樹干的朝向。樹干出枝在左，小樹枝也分布在左，奇妙之處就在于樹干與樹枝的朝向是蜿蜒向右的，無形之中就多了一道力向右均衡。還有種種穿插變化、奇偶聚散、開合曡壓也在維持畫面的均衡起到了一定的維持作用。這均衡合度的的“度”是指合度，只要均衡，則度是無限的。作畫，若循于常格，則流于平庸。崔白在畫中“造險破險”，通過對樹干、山雀大部分物象位于左方失衡“造險”，對均衡的打破；而通過凌空而下的山雀和樹干樹枝朝向破險，復歸于均衡的平正而化險為夷，使險中寓正，正寓于險。其實在繪畫中，只有打破常格，反其道而行之，才能突破均衡一般化的制約，最后取得不同凡響的均衡效果。這種至于“至平之中，至奇出焉”則是“不見雕琢痕跡”的更高一層境界了。

4.起伏參差

畫面很明顯的節奏感就是高低錯落，這種起伏參差是由山雀布置的外緣變化引起的。開合曡壓，聚散疏密構成了整體畫面的高低錯落。山雀三三兩兩，參差起伏，變化有致，這種起伏、疏密和聚散的結合，使得畫面變化多端、生機無限和情趣之態應運而生，它與胭脂花蕾的這種齊而不齊更是相得益彰，使畫面節奏豐富至極，這也能看出畫家之良苦用心。

崔白繪畫的獨到之處，不僅僅在于他對工筆花鳥畫的技法上的創新，更在于他對自然界鳥獸的仔細觀察與體會。因為專注，所以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繪畫要求，體會到別人體會不到的畫面意境。他對藝術的追求和嚴謹的態度，從他的畫面中就能看出來，就如鳥獸類的刻畫，連一絲羽毛都描繪得那么的專注、用心。他的繪畫作品不僅具有故事性，而且還具有獨特的形式美感，畫面的單純質樸似乎很難讓大家想到崔白是如何的用盡心思去經營一幅畫，達到他所想要的畫面效果，可見他經營畫面的用心良苦。

（作者單位：湖南科技大學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