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文慶 鮑盛祥 副教授(中南民族大學 武漢 430074)
新創企業所面臨的新進入缺陷與合法性門檻使得自身難以有效通過市場機制獲取所需創業資源,研究表明,較之于市場手段,創業網絡在整合新創企業資源方面上成本優勢明顯。在網絡強度、網絡規模及網絡異質性等創業網絡特征對新創企業績效影響研究上,越來越多的學者意識到網絡強度對于新創企業成長的重要性。對于新創企業而言,創業網絡強度的積極作用毋庸置疑,然而現有研究對于創業網絡強度的內在作用機理關注甚少。隨著知識經濟的來臨,有效吸收外界知識資源直接關系到企業生存成敗。創業網絡作為新創企業獲取外界信息和知識的重要組織形式,因此,本文試圖從知識獲取的角度探析創業網絡強度影響新創企業績效的機理。

圖1 創業網絡強度、知識獲取與新創企業績效關系
社會網絡理論在20世紀80年代被廣大學者引入創業領域,進而衍生出關于創業網絡的研究。創業網絡是指嵌入在創業活動進程中創業者和新創企業的社會關系總和,包括創業者所擁有的個體網絡和新創企業所擁有的組織網絡(Greve&Janet,2003)。研究顯示,創業網絡強度體現創業者或新創企業和其他網絡主體之間聯系的緊密程度,創業網絡強度作為新創企業知識獲取的重要手段,促進知識在網絡成員間的共享和轉移,對新創企業績效產生巨大影響(鄭慕強、徐宗玲,2009)。因此,基于社會網絡理論、企業知識理論,本文構建創業網絡強度、知識獲取與新創企業績效之間關系的理論模型(見圖1),試圖從知識獲取角度深入揭示創業網絡強度對新創企業績效的內在影響機制。
網絡強度體現新創企業可獲取外部資源的充裕程度。創業者所擁有與親戚、朋友等個體網絡強度在新創企業創建初期異常重要,能夠為創業者注入強大的情感支持,降低創業失敗風險。新創企業組織網絡強度越大,則新創企業與其他網絡主體頻繁交往,有助于降低新創企業與合作伙伴的交易成本,減少不確定性潛在的損失,為新創企業決策提供相應支持和關鍵性補充(姚小濤等,2008)。特別是在我國社會經濟轉型背景下,與外部組織間構建良好的信任關系,已成為企業獲取直接進入機會、低成本資源甚至稀缺資源的重要途徑。
因此,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H1:創業網絡強度與新創企業績效正相關。
由于新創企業缺少信用記錄及信息不對稱問題,新創企業難以獲取外部機構的資源支持,創業者需要與客戶、供應商及投資者等其他網絡主體構建信任關系,從而獲得所需信息和知識(王莉、楊惠馨,2008)。組織網絡同樣對新創企業知識獲取具有重要作用,緊密的網絡強度有助于提升企業網絡成員間的信任程度,加強彼此間的學習和模仿,促進知識的流動與融合,進而增強新創企業知識資源獲取、配置能力。
因此,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H2:創業網絡強度與知識獲取正相關。
知識經濟的來臨,使得知識對企業的生存發展至關重要。豐富的知識資源有助于提高企業自身學習的廣度及深度,推動企業績效增長。中小企業通過知識獲取吸收,能夠不斷調整組織行為以適應外部復雜多變環境,知識獲取有力地促進企業發展,為企業績效的增長和持續競爭優勢奠定基礎(彭偉等,2012)。知識資源的獲取在新創企業構建初期促進企業正式制度的完善及組織流程的規范化,減少企業成長劣勢,幫助新創企業不斷實現持續成長。
因此,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H3:知識獲取與新創企業績效正相關。
基于以上假設,本文提出假設H4:知識獲取在創業網絡強度與新創企業績效的關系中具有中介作用。
1.數據收集。根據Zahra(1993)等學者的觀點,本文將成立時間小于或等于8年的企業界定為新創企業。本文問卷調查數據主要集中在湖北地區通過以下兩種方式得到:調研人員在相關政府部門的幫助下獲取中小企業名錄,展開問卷調查;在學校老師的協助下以電子郵件形式向部分新創企業管理層發放調研問卷。正式調研問卷共發放280份,回收178份,剔除無效問卷62份,有效問卷為116份,有效回收率為41.4%。
2.樣本特征。本文樣本企業受訪者當中高層管理人員及以上比例合計為78.4%,高層管理人員及以上受訪者對新創企業情況相對比較了解,使得問卷信息具有較高的準確性。樣本中新創企業成立時間小于3年的占32.8%,3-5年的占44.0%;且絕大多數企業規模不超過200人,比例合計高達87.9%,可見所調研的新創企業整體上規模較小。
1.創業網絡強度測量。根據Park&Luo(2001),Smith&Lohrke(2008)的相關研究,本文從以下3個題項測量創業網絡強度:Q1:創業者與親戚、熟人及朋友經常交流;Q2:企業與銀行、外部中介機構及政府部門經常交流;Q3:企業與客戶、供應商及競爭對手經常交流。
2.知識獲取測量。根據朱秀梅等(2010)關于知識獲取的測量,本文對知識獲取的具體測量題項如下,V1:企業獲取新產品開發的知識和技能;V2:企業獲取市場開發的管理知識和技能;V3:企業獲取市場營銷知識和技能;V4:企業獲取競爭對手的相關信息。
3.新創企業績效測量。根據杜運周和劉運蓮(2012)關于新創企業績效的量表開發,本文對新創企業績效具體測量題項如下:P1:企業投資收益率較高;P2:企業銷售利潤率較高;P3:企業凈利潤率較高;P4:企業業務銷售增長較快;P5:企業業務市場份額提高較快。
信度分析,主要是測驗量表工具在度量相關變量時能否具有穩定性及一致性。從表1可以發現,創業網絡強度、知識獲取及新創企業績效的信度水平分析Cronbach'a系數值均大于0.88,說明問卷具備良好的信度。
結構效度可以通過主成分分析來考察可測題項的重要性。從表1可以看出,各個變量的第一主成分方差貢獻率均大于70%,問卷具有良好的效度水平。
本文對所構建的理論模型進行結構方程路徑分析,具體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
從表2可以發現,本文所構建關于創業網絡強度、知識獲取與新創企業績效的結構方程模型χ2值為75.342(DF=51),卡方自由度比值(χ2/DF)為1.477,小于2的參考值,且P=0.15>0.05,說明結構方程模型與樣本數據契合度甚佳,已無進一步調整與修正的必要。GFI、AGFI、NFI、CFI的值均在0.9左右;RMSEA的值為0.064,小于0.08的參考值。檢驗結果顯示,所有顯變量與潛變量間相應的標準化回歸系數都在0.05的水平上顯著(P<0.05)且標準化回歸系數都大于0.5。創業網絡強度與新創企業績效相應的標準化路徑系數為0.277,在0.05水平上具有統計顯著性(P=0.01),假設H1 成立。創業網絡強度與知識獲取相應的標準化路徑系數為0.427,在0.05水平上具有統計顯著性(P=0.00),假設H2 成立。知識獲取與新創企業績效相應的標準化路徑系數為0.227,在0.05水平上具有統計顯著性(P=0.03),假設H3 成立。因此根據以上分析,知識獲取在創業網絡強度與新創企業績效的關系中起到中介作用。
綜上,創業網絡強度對新創企業績效不僅存在著顯著的積極影響,也通過知識獲取間接作用于新創企業績效。創業者應從戰略層次上意識到構建網絡主體間緊密關系的重要性,提升自身對關系的構建和管理能力。同時,創業網絡強度對新創企業績效的間接影響效應為0.097(0.427*0.227),而創業網絡強度對新創企業績效的總影響效應為0.374(0.277+0.427*0.227),間接影響效應比重為25.94%(0.097/0.374),說明創業網絡強度對新創企業績效間接影響作用相對較小。因而創業者在制定新創企業生存發展戰略時,可考慮直接構建緊密的創業網絡關系以促進企業成長。
本文對創業網絡強度與新創企業績效內在關系的研究,提高創業網絡的解釋力。但仍舊存在一些局限性,今后具有很大的研究空間。首先,本文問卷調查主要集中在湖北省地區,今后可以考慮在我國選擇創業活躍程度不同類型的省市展開更為廣泛的對比研究,以進一步增強研究結論的

表1 變量的信度與效度分析

表2 理論模型結構方程分析結果
普適性。其次,本文實證數據為截面數據,而創業網絡動態變化特性已逐漸被現有大量研究證實,今后可以嘗試采用縱向跟蹤研究方法來研究新創企業不同階段的網絡強度與其績效關系影響,從而豐富該領域創業理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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