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融合的自增強機制構建

■ 馬榮華 副教授 尹亞紅 教授（、電子科技大學中山學院 廣東中山 5840、廣東金融學院金融系 廣州 505）

目前，關于政府是否應該參與到產業融合中有兩種意見，一部分人認為由于產業融合對促進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有重大意義，政府應該積極采取措施促進產業融合不斷深化，政府對產業融合的干預可以取得很好的效果；一部分人認為雖然產業融合對于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具有重大意義，但是產業融合純粹是一種市場行為，產業融合的主體是企業，政府對產業融合的干預只會扭曲市場行為，取得適得其反的效果，所以產業融合應該完全交給市場去完成，政府不應該參與進去。本文認為，產業融合具有內在的自增強機制，前面的產業融合能夠為后面產業融合創造出更好的基礎和條件，越到高級階段的產業融合，產業融合越能順利完成，產業融合會以加速的方式發展。因此，政府應該積極對產業融合進行干預，把產業融合盡快推到更高級的階段。

產業融合的自增強機制分析

第一，產業融合可以創造出許多新的產業。產業融合就是不同的產業融合在一起，其基礎就是要有不同的產業存在，產業種類越多，產業融合的基礎就越好。產業融合形成新的產業的渠道如下：

產業滲透。高新技術滲透到傳統產業中去，使傳統產業具有高新技術元素。高新技術具有很強的滲透性，高新技術通過嫁接改造等途徑滲透到傳統產業中，可以使傳統產業獲得新的生命力和競爭力，最終可能形成新產業。

產業重組。指原先各自獨立存在的產品以同一標準通過某種方式結合在一起的過程，一般發生在具有某種關聯性的產業之間，或者發生在同一產業的不同行業之間。通過這種方式可能產生新產品。

產業互補。有時多種產品結合在一起使用比它們分開各自使用時效果要更好，或者現在結合在一起使用比過去結合在一起使用效果更好，這種產業融合方式就是產業互補。產業互補的渠道是技術創新，新技術知識在產業互補中的作用是“黏合劑”，使過去沒有任何關聯性的產品結合在一起能產生出更高效用的新產品。

產業延伸。通過產業延伸也能實現產業融合，一般出現在高科技產業鏈的自然延伸部分。產業延伸可以使原有產業具有全新的附加功能和更強的競爭力，最終可能促使產業新體系出現。

假如每兩個產業之間互相融合可以通過以上方式創造出一個新的產業，假定產業融合的初始階段只有兩個產業，這兩個產業互相融合的結果是兩個產業變成了三個產業，到了產業融合的第二個階段，產業融合的基礎是三個產業，這三個產業互相融合可以創造出三個新的產業，融合的結果使三個產業變成了5個產業，到了產業融合的第三個階段，產業融合的基礎是5個產業，5個產業互相融合又可以創造出3個新的產業，后面的階段可以以此類推，產業融合的效果可以不斷累積，使產業融合以一種加速的方式不段向前推進。本文用圖形（圖1、圖2和圖3）來表示這種通過創造新產業而出現的自增強機制。

第二，產業融合有可能使原先互不關聯的產業變的相互關聯。產業融合是在技術上或者在其他方面具有某種關聯性的產業之間互相融合，缺乏關聯性的產業之間是很難互相融合的。產業融合不僅會產生一些新的產業，對原有產業也會有改造提升作用，一些以前不具有關聯性的產業，產業融合對它們改造后，有可能就具有關聯性了，從而具備產業融合的條件。比如，電子信息產業對其他很多產業都具有滲透融合作用，一些傳統產業在受到信息產業滲透影響之前可能由于缺乏關聯性而無法融合，但是經過信息產業的滲透影響后，這些原先不具有關聯性的傳統產業至少會因為它們增加了電子信息元素而具有一定的技術關聯性。

圖1 兩個產業間的產業融合階段一

圖2 兩個產業間的產業融合階段二

圖3 兩個產業間的產業融合階段三

假如產業融合的開始階段有三個產業：產業1、產業2和產業3，產業1是類似信息產業之類的可以向其他產業滲透的產業，產業2和產業3由于缺乏關聯性無法融合，但是由于產業1對產業2和產業3的技術滲透，被產業1改造和影響后的產業2和產業3因為具有一定的技術共性而變得可以相互融合了（見圖4和圖5）。

第三，產業融合使產業邊界模糊甚至消失，增加產業內部融合的機會。產業融合使不同的產業交匯融合在一起，相互滲透，相互影響，最終使產業之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使產業屬性發生變化，原有產業之間的邊界變得越來越模糊甚至消失。假如產業融合的開始階段有兩大產業：產業1和產業2，產業1由行業a和行業b組成，產業2由行業c和行業d組成，在產業1和產業2融合之前，只存在兩個產業的內部融合：行業a和行業b的內部融合以及行業c和行業d的內部融合。產業融合的結果有可能使行業b受到產業2的滲透，從而使行業b具有產業2的元素，使行業d受到產業1的滲透，從而使行業d具有產業1的元素，產業1和產業2之間的邊界變得越來越模糊，因為產業1里的行業b既可以分類在產業1，也可以分類在產業2，行業d既可以劃分在產業2，也可以劃分在產業1，使行業b不僅可以和行業a進行產業內部融合，也可以和行業c和行業d進行產業內部融合，使行業d不僅可以和行業c進行產業內部融合，也可以和行業a和行業b進行內部融合，產業1和產業2之間的融合使產業內部融合由開始的兩個增加到后面的6個。圖形解釋見圖6和圖7。

圖4 三個產業間的產業融合階段一

圖5 三個產業間的產業融合階段二

圖6 兩個產業間內部的產業融合階段一

圖7 兩個產業間內部的產業融合階段二

第四，產業融合可以打破地區行政分割，增加不同行政區域之間產業融合的機會。地區行政分割阻礙了不同行政區域之間企業的交流合作，給不同行政區域之間的產業融合帶來困難。產業融合使不同的行業交匯聚集在一起，不僅能夠打破產業之間的邊界，還能夠打破地區之間的界限，產業融合擴大企業網絡，使企業網絡組織不斷擴大并成為區域聯系主體，最終打破區域行政壁壘，提高不同區域產業之間的聯系程度。不同行政區域的產業各有特點，其產業組成部分和結構都是不同的，區域之間行政壁壘的打破，可以大大增加不同區域之間產業融合的機會，包括產業之間的融合和產業內部的融合機會。

假如某地有兩個行政區域：行政區1和行政區2，行政區1有產業1和產業2，行政區2有產業1、產業2和產業3。由于行政區1和行政區2的行政分割，行政區1的產業1由行業1和行業2組成，行政區2的產業1由行業a和行業b組成。兩大行政區之間只有行政區1的產業2和行政區2的產業1之間有融合，隨著行政區1和行政區2之間產業融合的發展，這兩個行政區之間的行政壁壘逐漸被打破，最終使行政區1的產業1和行政區2的產業2和產業3之間也出現融合，行政區1的產業1和行政區2的產業出現產業內部融合。圖形解釋見圖8和圖9。

第五，產業融合可以造就復合型人才。產業融合使不同產業（行業）的專業人員（行業專家）有機會聚集在一起進行信息溝通和情況交流，使一些專業人員有機會和其他產業（行業）的人打交道，了解其他產業（行業）的技術和產品情況。這種同時了解掌握多個產業（行業）技術和產品情況的復合型人才的出現，反過來又可以進一步促進產業融合，因為他們可以發現產業融合的機會，降低不同產業（行業）之間的溝通成本，使產業融合更可能出現，或者使產業融合往更深的層次發展。

第六，產業融合的邊際成本在很長時間內都是急劇遞減的。在產業融合的初始階段，產業融合需要企業搜集其他產業的相關信息，掌握其他產業的技術產品情況，這些事情都需要企業付出巨大的成本，所以在產業融合的初始階段，產業融合的成本是很高的，但是到了產業融合的高級階段，前期收集到的其他產業的信息和掌握了的其他產業的技術產品情況都可以繼續為己所用，不需要為此再付出巨額成本了，成本收益的比較使產業融合變得更加劃算。

啟示與政策建議

（一）啟示

產業融合的自增強機制反映出，產業融合的程度越高，進一步產業融合的基礎和條件就越好，產業融合的效果可以累積起來，使產業融合以一種自加速的方式進行。需要政府介入到產業融合中去，對市場的產業融合進行干預，政府有必要采取措施把產業融合盡快推進到高級階段，要盡力避免產業融合倒退，因為如果產業融合程度倒退，產業融合原先具備的基礎和條件就會逐漸喪失，使產業融合越來越難以出現，產業融合的倒退也會以自加速的方式進行，出現惡性循環。

（二）政策建議

1.增加產業種類。產業融合最重要的基礎就是要有眾多的產業（行業）存在，否則產業融合就是無米之炊，所以政府要通過培育或者引進的方式盡快增加本地產業（行業）的種類，產業結構要多元化，避免出現產業結構單一。

2.政府為產業融合搭建信息溝通平臺。產業融合的主要困難之一是信息不對稱，每個企業都只和自己同行業的人士打交道，對其他產業（行業）的技術和產品等信息所知甚少，企業收集和了解其他產業（行業）信息的成本極高，使它們對產業融合望而卻步。政府可以為不同產業（行業）的企業搭建一些信息溝通的平臺，降低企業進行產業融合的成本。

第一，組建產業融合園。把具有技術關聯性的一些企業的技術研發部搬在一起，組建技術研發工業園。這些技術研發部既可以為自己的企業提供服務，也可以為其他企業提供服務。不同行業的技術研發人員聚合在一起，經常交流溝通，有利于產生新思想，對突破性創新有非常大的幫助。在技術研發工業園里，各個行業的技術信息匯集在一起，實現技術共享，有產業融合意向的企業可以經常到這里了解技術信息，或者進行咨詢。

圖8 不同行政區域間的產業融合階段一

圖9 不同行政區域間的產業融合階段二

第二，成立或引進中介組織。政府可以引進或者組建一些為產業融合服務的中介組織，為有產業融合意向的企業牽線搭橋，收取一定的中介費用，這對于產業融合有巨大的促進作用。

第三，組建產業融合區。把具有技術關聯性和消費關聯性的產業融合在一起，組建產業融合區。產業融合區內具有一定關聯性的不同產業的技術、產品、市場等信息匯集在一起，容易觸發產業融合的產生。

第四，組建產業融合協會。政府出面組建產業融合協會，該協會是屬于民間性質的組織，引導對產業融合有興趣的企業加入該協會，成為該協會的會員，企業有關產業融合的供給和需求的各種信息都在該協會登記，使其成為產業融合信息匯集、信息交流的平臺。該協會可以定期和不定期地組織一些有關產業融合的論壇或者座談，組織一些不同產業和不同行業的企業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交流和走訪活動。

第五，建立技術和產品展示中心。建立一個展示大廳，把各行各業企業的技術和產品放在一起進行展示，使用電子屏幕對這些技術和產品加以說明介紹。所有企業的員工隨時可以來這個展示中心參觀，尋找可以借為己用的其他行業的技術和產品，在參觀的過程中，也容易出現靈感，找到和其他行業企業融合發展的方法。

3.對積極進行產業融合的企業給予補貼或減稅。產業融合是個緩慢的過程，企業要從產業融合中獲取收益一般要等待很長的時間，產業融合給企業帶來的短期利益并不多，這會影響企業參與產業融合的積極性。政府可以通過財政出資，對積極參與產業融合的企業給予補貼或者減稅，增加企業參與產業融合的短期收益，提高企業參與產業融合的積極性。

4.培養和引進復合型人才。產業融合需要大量精通多個產業（行業）技術和產品信息的復合型人才，這種人才同時了解掌握多個產業的情況，知道產業融合的機會在哪里，可以降低產業（行業）之間的溝通成本。然而，如果只依靠產業融合本身來培養這種復合型人才，其過程是很緩慢的。政府可以聯合高校和企業，根據本地產業融合情況，為企業培養復合性人才，或者政府出面，從外地引進復合型人才。

5.培育或引進信息和文化創意產業。信息產業和文化創意產業對其他產業具有很強的滲透和改造力，它們是產業融合的粘貼劑，有了這兩個產業，產業融合的概率就大多了。

6.打破地區行政分割。不打破地方市與市之間、縣與縣之間和鎮與鎮之間的行政分割，產業融合將無從談起，行政分割使行業與行業之間、企業與企業之間信息無法溝通，要素無法流動，使不同行政地區之間的產業融合困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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