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管理機制研究

■ 劉錦英 副教授（河南大學管理科學與工程研究所 河南開封 475004）

引言

隨著技術創新復雜性的不斷增強，網絡對企業創新的重要性日益受到重視。近年來關于企業創新網絡的研究表明，創新網絡中的核心企業是整個創新網絡的組織者、協調者與管理者，能主導網絡發展方向，在網絡演化中往往具有決定性作用，核心企業與創新網絡具有共生演變的特征。因此，圍繞某一特定核心企業構建的自我中心網絡（本文稱之為核心企業創新網絡）來分析創新網絡的管理問題值得進一步探討。

機制是管理之源，不同的機制會造就不同的管理效果。所以，運行有效的經濟管理系統，應該總有一套有效的機制在發揮作用，雖然我們可能沒有意識到這種機制的存在。于是，機制、機制設計及其管理問題引起了一些學者的關注，如孫紹榮、朱佳生（1995）提出了管理機制設計的四個步驟；李學棟等分析了管理機制的內涵、特征、類別及作用，討論了管理機制設計的內容、前提、實現的條件及步驟，并指出應將管理機制設計理論作為管理系統設計理論的有機組成部分進行研究；陳安、武艷南（2011）界定了機制的概念、分類及目標，并提出了由主體、客體、介質、關系、時間規制、能量規制及空間規制七個元件構成的機制體系?？傮w來講，當前的機制研究基本上局限于探討機制設計的一般模式及原理，旨在尋求機制管理的一般規律，還缺乏針對具體管理問題比如核心企業創新網絡展開的分析。

在這種背景下，如果能把作用于整個核心企業創新網絡演化過程的有效機制從理論上提煉出來，并指出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的管理策略，則無論對創新網絡管理理論的發展，還是對提升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績效、提高核心企業創新的效率與成功率都會有積極的推動作用。

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管理機制構成

機制是指系統的構造、功能及其組成部分之間相互作用的機理。管理機制是在設計或識別出系統運作機制的基礎上，運用一定手段促進系統的健康運行與發展。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管理機制是在了解核心企業創新網絡構成要件的基礎上，分析要件之間的相互作用方式和運行機理，并采取針對性措施加以管理，以提高網絡運作效率的系統解決方案。

為了進行機制的分析與管理，需要從解析機制的構成要件及要件之間的關系入手。企業創新是一個不斷發展演變的過程，所以，核心企業創新網絡也是一個由不同階段構成的演化過程，在網絡演化的不同階段，核心企業創新活動的目標是不同的，所需要的資源也有所差異，由此決定了參與網絡的行動者會有所不同。而且，行動者總是居于一定的空間之中，它們之間還需要通過一定的關系才能建立聯系。據此，本文提出了如圖1所示的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管理機制模型。

（一）時間

管理系統中，時間是一個重要要素，也是管理機制中的一個重要構成要件。在管理機制設計理論中，時間有時間點、時間段和時間周期之分。為了根據創新進度提供有效的管理策略，結合陳勁和王煥祥等（2008）的研究，可以把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的形成過程劃分為創新愿望的激發、創新的實施以及創新市場價值的實現三個時間階段，并尋求能夠促進每個階段出現并順利演化的機制及其管理策略。

表1 機制構成要件的基本內容

圖1 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管理機制模型

（二）目標

機制的存在以目標為基礎。在核心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不同階段，管理機制具有不同的目標。在創新愿望的激發階段，管理機制的目標是激發企業的創新愿望；在創新實施階段，管理機制的目標是促進新知識的產生與運用；在創新市場價值實現階段，管理機制的目標是促進創新價值的商業化。

（三）資源

目標的實現需要以資源為基礎，并且目標不同，需要的資源也會有差異。具體地說，為了激發核心企業的創新愿望，需要政策、市場、文化、交通、技術、信息等資源；為了促進新知識的產生與運用，需要技術知識與信息、原材料、資金、專業設備等資源；為了促進創新價值的商業化，需要市場、銷售、渠道、媒體等資源。

（四）行動者

網絡的演化離不開參與主體，這些參與主體可稱為行動者。根據行動者網絡理論，核心企業內部有助于創新實現的因素可稱為內部行動者，如創新文化、設備、營銷能力等；核心企業外部有助于創新實現的因素可稱為外部行動者，既包括人類外部行動者，如客戶、供應商、大學、政府等，也包括非人類外部行動者，如創新政策、創新環境等。

在核心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不同階段，由于目標不同、所需資源不同，決定了參與的行動者也會有所差異。在創新愿望的激發階段，核心企業創新文化、核心企業創新能力、地方創新環境、政府、市場、競爭對手、領先用戶等都可以發揮積極作用；在創新實施階段，核心企業研發設備、核心企業技術中心、科研機構、大學、金融機構、供應商、中介服務機構、政府、領先用戶等行動者可能參與其中；在創新市場價值的實現階段，核心企業營銷能力、廣告公司、經銷商、零售商、最終用戶、政府等行動者可能會參與其中。以上行動者中，既有來自于核心企業內部的行動者，也有外部行動者。

（五）關系

關系被認為是能提高其擁有者績效的一種關鍵的社會資本，且行動者之間必須靠一定的關系才能取得聯系，所以關系是機制形成的重要構成要件。本文按照建立聯系的難易程度把關系分為便捷關系和非便捷關系。其中，便捷關系指一個企業在經營活動中，自然地就會受其影響或必須接受其約束的關系。非便捷關系是指為了獲取創新發展所需要的資源，在沒有便捷途徑可以獲得資源的情況下，企業通過開展廣泛的市場搜尋建立的關系。

從不同參與階段的行動者來看，在創新愿望的激發階段，核心企業與外部行動者之間的聯系主要是靠便捷關系。在創新實施階段及創新市場價值的實現階段，可能既有便捷關系，也有非便捷關系在發揮作用。

（六）空間

行動者總是居于一定的空間中，不同的空間特征（包括全球、國家、區域和地方）可能會對核心企業的創新行為產生重要影響。但是，核心企業到底會選擇具有什么樣空間特征的行動者參與創新網絡的建構過程，是機制管理中必須考慮的一個重要因素。另外，由于核心企業所處的區位可能會直接影響其創新行為，比如，有研究發現，企業所在地良好的基礎設施、產業集聚、豐富的社會資本、便利的資源供應等會積極影響企業的創新能力。所以，核心企業本身的空間特征也是需要考慮的重要因素。

根據以上對時間、目標、資源、行動者、關系及空間六個要件的界定，總結出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管理機制構成要件的基本內容，如表1所示。

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管理策略

以上分析顯示，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管理機制由時間、目標、資源、行動者、關系及空間六個要件組成，需要它們的良性協調互動才能促進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的順利演化。所以，機制管理的重要內容就是在識別機制構成要件基本內容的基礎上，采取適當的管理措施以促進要件之間的協調互動。通過上面的分析發現，參與網絡演化的行動者雖然很多，但具有網絡管理資格或愿意并能主動對核心企業創新網絡進行管理的行動者主要有兩個：一是核心企業。它是創新活動的最大受益者，最具有管理的意愿，并且也能夠對創新網絡的演化施加積極影響。二是政府。在參與網絡演化的外部行動者中，只有政府有意愿并能通過各種措施主動影響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的演化。這樣，在時間、目標一定的條件下，對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的管理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核心企業如何根據所需要的資源，積極地予以提供，并在關系、空間的制約下選擇合適的外部行動者；二是政府如何根據網絡演化所需要的資源，適時地予以提供，以促進創新活動的順利進行。

（一）核心企業管理策略

1.注重內部行動者的培育與提供。從表1可以看出，在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不同階段，為了獲得創新所需要的資源，核心企業可以通過外部行動者獲取。但是，根據吸收能力理論，為了利用外部知識，企業必須對內部知識進行投資。沒有這種投資，企業將很難對來自外部環境的知識進行識別、吸收和利用。所以，為了與外部行動者協調互動，需要核心企業擁有相應的內部行動者與之相匹配。在創新愿望的激發階段，核心企業需要具有創新能力及創新文化；在創新實施階段，核心企業自身需要具有研發設備與技術中心；在創新價值的市場實現階段，核心企業需要具有營銷能力等。若沒有這些內部行動者，無論外部的創新資源多么豐富，核心企業也不會產生創新沖動，更談不上主導創新的整個過程。因此，為了具有創新能力，核心企業應注重對內部行動者的培育與提供。

2.注重對外部行動者的甄別與利用。創新是一個結網過程，網絡演化的每一階段都離不開外部行動者的支持與幫助。所以，如果能充分利用外部行動者的力量，將會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是，面對眾多的外部行動者，核心企業應該選擇誰作為自己的結網對象呢？資源、關系與空間都是行動者所體現出來的特征。核心企業應當在正確處理資源、關系及空間三個要件之間關系的基礎上，加強對外部行動者的選擇。

3.注重核心企業自身的空間選擇。企業創新需要豐富的資源予以支撐，如表1顯示，核心企業所在地的創新基礎設施及文化環境會積極影響企業的創新愿望。由于經濟發展的不均衡性及不同地方政府政策支持力度的不一致性等，使得各地能夠提供的資源類型及數量是不相同的。所以，為了獲取良好的創新效果，核心企業在創立之前，就應全面權衡自身創新發展所需要的資源，審慎選擇空間位置，以最大限度利用空間位置帶來的優勢。

4.注重管理策略的動態調整。為了促進機制各要件的協同配合，核心企業需要對創新網絡不同演化階段的目標、所需資源、可能參與的行動者、行動者之間可能存在的關系及行動者可能的空間特征進行梳理，明確這些不同要件之間相互作用的途徑，以便根據創新演化階段的不同選擇恰當的外部行動者，并及時匹配需要的內部行動者。通過管理策略的動態調整，核心企業對創新網絡的管理才會變得有的放矢。這樣，不但可以提高創新的效率與成功率，還能牢牢掌握整個創新進程的主動權。

（二）政府管理策略

表1顯示，政府在核心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不同階段，都可作為重要的行動者出現。比如，政府可以通過政策制定、地方創新基礎設施的提供等方式激發核心企業的創新動力；通過資金資助、貼息貸款等方式為創新項目的實施提供幫助；通過政府采購等方式為創新產品提供市場，影響創新產品市場化的速度與收益。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政府需要全程介入核心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全過程，而應當是按“需”而定，起到查漏補缺的作用。政府的管理策略應當是：密切關注核心企業創新網絡演化不同階段對資源的具體需求，當核心企業本身、市場的力量已經能夠推動創新順利進行時，政府無需參與核心企業的創新過程；當核心企業本身、市場的力量難以推動核心企業產生創新愿望、創新項目實施有困難、創新成果的市場收益很難實現或者政府欲提升核心企業創新速度與效率時，政府應及時介入，適時提供創新活動所需要的各種資源。

結論

核心企業創新活動的開展離不開網絡，而一套有效的管理機制有助于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的順利演化。本文構建的管理機制模型顯示，核心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由時間、目標、資源、空間、行動者及關系六個要件構成。這些不同的要件相互影響、相互作用，需要它們的良性協調互動才能促進企業創新網絡的順利演化。為了促進核心企業創新網絡的順利演化，需要核心企業和政府發揮積極的網絡管理作用。對于核心企業來說，需要根據創新網絡演化階段與目標的不同，培養與提供不同的內部行動者，選擇合適的空間位置，并需要根據資源、空間及關系之間的內在聯系，選擇恰當的外部行動者。對于政府而言，應當明確創新網絡演化所需要的機制構成要件，并能根據演化的需要適時介入創新過程。限于篇幅，本文的研究僅僅是定性分析，還缺少實證支持；對核心企業如何根據行動者的關系、空間及資源特性選擇外部行動者的問題也沒有予以回答，這是后續研究的方向。

1.張寶建，胡海青，張道宏.企業創新網絡的生成與進化— 基于社會網絡理論的視角[J].中國工業經濟，2011（4）

2.陳安，武艷南.淺議管理機制設計理論：目標與構成[J].科技促進發展，2011（7）

3.孫紹榮，朱佳生.管理機制設計理論[J].系統工程理論與實踐，1995（5）

4.李學棟，何海燕，李習彬.管理機制的概念及設計理論研究[J].工業工程，1999，2（4）

5.李學棟.論管理機制設計理論[J].工業工程，2005，8（2）

6.戚桂杰，顧飛，陳安.管理機制設計理論中的時間規制研究[J].科學學研究，2012，30（7）

7.劉錦英.核心企業自主創新網絡演化機理研究— 以鴿瑞公司“冷軋鋼帶”自主創新為例[J].管理評論，2014，26（2）

8.陳勁，王煥祥.演化經濟學[M].清華大學出版社，2008

9.Latour B.Reassembling the social-an introduction to actor-network theory[M].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5

10.Zhuang，G.，Xi，Y.，Tsang，A.Power，conflict，and cooperation：The impact of guanxi in Chinese marketing channels[J].Industrial Marketing Management，2010，39（1）

11.Laursen，K.，Masciarelli，F.，Prencipe，A.Regions Matter：How Localized Social Capital Affects Innovation and External Knowledge Acquisition[J].OrganizationScience，2012，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