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薩克斯的小男孩

歐陽春山搬到這個小區來，一切還算開心。可令人心煩的就是經常受到對面樓上薩克斯的干擾。那個吹薩克斯的家伙，像是專門對歐陽春山開火似的。歐陽春山每天放了學，一進門，放下書包，拿出作業本做題，對面窗口就跟老牛放屁似地“批！——批——！”朝這邊樓吹。

今天，歐陽春山特地跟哥們借了副望遠鏡，等對面樓上開“批！”他架起望遠鏡一看——看到窗里面的人了，是個小眼鏡，瘦瘦的，兩手捧著一根比他人高的大管，鼓起兩個小嘴巴，一口一口地使勁憋氣。一口氣鼓上來了，明顯能吹出“都”和“來”，一口氣若憋不足，吹到“來”，就一下泄氣了。

歐陽春山氣得沒法，突然靈機一動，你吹我也吹！他跟同學借了根比小眼鏡更大的一根大薩克斯，又讓他給教了教，跟那小子來個對抗戰！放學回家，到了7點，對面樓上小眼鏡，推開窗戶，對著歐陽春山放起老牛屁來：“都——，”歐陽春山馬上拿出大薩克斯也對著他吹：“都——。”小眼鏡停住，咦！世界上還有第二個人吹薩克斯么？就來勁：“都——，來——，”歐陽春山也吹：“都——，來——。”小眼鏡又連起來吹：“都——來——咪——，”歐陽春山也連起來吹：“都——來——咪——。”小眼鏡聽出來了，這個家伙在跟他打騷擾戰，就憋足勁，吹得更響：“都——來——咪——，”歐陽春山就跟他倒著吹，從高音到底音吹：“咪——來——都——。”“都——來——咪——，”“咪——來——都——。”

……

鸚鵡學舌，南樓吹一聲，北樓學一句，吹得小眼鏡直喘，等他徹底從窗戶口消失，歐陽春山才做題。

一個星期吹下來，歐陽春山覺得自己吹的聲音比小眼鏡吹得好聽多了，小眼鏡還在練都——來——咪——發——梭——拉——西——都——，歐陽春山已經會吹《東方紅》第一句：梭，梭拉，來——，都，都拉，來——。老爸老媽下班走到樓下聽聽，喲！啥時間偷偷地學起薩克斯來了？問歐陽春山想不想學薩克斯，歐陽春山說有點想吹。老爸老媽說，想吹好啊，叫歐陽春山把那把舊的薩克斯管還給人家，立即給歐陽春山買了一把高級的白金薩克斯，往手里一拿，亮光一直閃到對面小眼鏡的窗口。老爸老媽怕影響別人，讓歐陽春山每天做完題，到地下室關起門來吹。

國慶節那天，市音樂家協會搞了一次青少年器樂比賽。歐陽春山一曲《泰坦尼克號》插曲，驚倒四座！上臺領將時，歐陽春山發現坐在前排的小眼鏡，馬上很友好地跟他握了握手，說：“謝謝您！”

小眼鏡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得一等獎謝他干什么？歐陽春山笑笑說：“我就住在你家對面5號樓，咱們一起學，好嗎？”小眼鏡驚得一臉的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