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江紅
解開的搭襻門扣
◆ 邵江紅

山里的夜來得早。春梅去前頭姨婆那屋還了針線,轉回自家屋門口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她剛要去解屋門上的搭襻門扣,發現搭襻扣已經解開在那里,鐵攀垂落著,那樣子有些陌生。咦,她明明記得剛才出門的時候,搭襻扣是扣上的啊。
這就像一根針,無聲地刺進了沒有漣漪的夜里。
算起來,春梅去還姨婆針線的那天是1950年初冬的某一天傍晚。這一天,家里只有春梅和她的兒子,小孩子才一歲多的光景。丈夫寶銀和他的伙伴們兩天前出腳力去了。這山里民風淳樸,前腳后跟地離開一會,只掛個門搭襻,誰家也不會上鎖。春梅立在門前,左右環顧了一會,一個人影也沒有,心里狐疑著,還是推門進屋,隨手點亮油燈。油燈的火苗由小到大,穩定成一簇跳躍的光源,將小屋照得有點暖意。春梅就這么拿眼朝屋里四周一望,覺得這屋里和剛才出門時有點不一樣,哪里不一樣?她說不上來。也許是頭次碰到這樣的怪事,春梅的直覺敏銳不過。可是也就這么怪,要說這春梅也沒有特異功能,她就是覺得不對勁,那種不對勁不是屋里的物品被翻動過或者缺東少西,那是一種浮蕩在空氣里的絲絲縷縷的氣息,不屬于這屋的某種氣息。
春梅轉身抱起孩子出門,這回她只是將門拉攏。她特意不扣上搭襻扣,潛意識里也為自己的不祥預感留一扇消弭的門。她一路小跑來到長壽小伯家,長壽小伯是我們村管事的,也就是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