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
日寇如附骨之疽吮吸著青島人民的血汗,一系列有組織有計劃的侵略行為,印證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同時也警示今天的我們。
78年前的8月14日,對于青島來說是一個屈辱的日子,日本“賊喊捉賊”,制造了德縣路事件,向青島伸出了罪惡之手,戰事一觸即發;70年前的10月25日,則是一個讓全青島市民歡騰的日子,日本結束對青島的占領,青島重歸祖國的懷抱。八年抗戰期間,遍地瘡痍,除了軍事侵略,日本更是為了配合軍事推進對青島進行了漫長的經濟掠奪。
七七事變后,日軍迅速擴張勢力范圍,繼東北三省之后,把華北做為自己的重要目標,開始有計劃地對華北進行全面侵略。其中,對華北地區的經濟掠奪則是計劃的重中之重。本著以戰養戰的原則,日本把華北地區變成日本侵略者繼續南進乃至侵略全亞洲和太平洋的戰略根據地和兵站基地,最大限度地開發和奪取重要戰略資源,擴大侵略戰爭。
把控交通的黑手
全面侵華戰爭爆發后,日本對華北地域范圍的認識也隨著戰爭形勢的改變不斷進行修正。鑒于華北在經濟和軍事上關系到日本整個侵華戰略的實施,處于華北最東部的青島,在交通等方面優勢日漸凸顯。
抗戰初期,日本對青島港口和膠濟鐵路就極為重視。據史料記載,日本在1938年1月10日侵占青島后,第三日就開始清理港口,3月6日青島大港啟封,年底大小港完全開通,碼頭整修完成。與此同時,膠濟鐵路也在1938年實現了全線通車。
在水陸兩大動脈開通以后,日本迅速霸占了港口、鐵路的管理使用大權。八年抗戰期間,日本海軍、陸軍和總領事館統一組成的“青島港委員會”把持了青島港的管理,港航管理也被歸入了日軍海軍手中,日海軍司令部下設港務局,碼頭業務由日人組織的“青島埠頭事務所”(后改為“埠頭板式會社”)獨家經營。對民船進出港口,日軍制定了極為苛刻的規定:“凡出入華北各港之中國國籍民船,須領得日本海軍當地機關發給的許可證,而且即使領有許可證之民船,除來往日本、滿洲各港間之外,仍不準航行于他國港口。”同時,停靠碼頭也有嚴格限制。迫于這些限制,中國民船往來幾乎絕跡,偶有不明規定的外域民船駛抵青島港,輕則并扣留,重則被撞沉;膠濟鐵路通車后,最初交由“滿鐵北支事務所”管理,繼由日偽華北交通公司管理。而實際上,該公司是日本內閣的兩大國策公司之一,名為日偽合辦,實際仍受日方支配。
在淪陷期內,青島港一直是侵華日軍在華北最重要的軍港和戰略物資供應基礎,青島港和膠濟鐵路也是日本對華經濟侵略和掠奪的重要基地。通過膠濟鐵路和新修的德石鐵路,日本瘋狂地掠奪山西、河北、河南、山東等省的礦石、煤炭、糧食和棉花,除一部分運抵青島作為日資企業原料和燃料外,礦石、煤炭大部分轉運回日本,而經青島港和膠濟鐵路輸往山東內地的多是軍用物資。
覬覦已久的貿易壟斷
早在1914年,日軍利用一戰第一次入侵青島時,即悄悄埋下了經濟侵略的伏筆:不僅攫取了德國在青島的所有特權,而且以紡織業為中心的投資超過9億日元,留下的日僑人數近2萬人。當1938年再次侵占青島,日本實行法西斯軍事統治,把青島經濟納入侵華戰爭軌道。
限于青島港和膠濟鐵路一直受日軍控制,不可避免地對青島的內外貿易產生了重大影響。在抗戰以前,膠海關的行政管理以英國人居首,日本人為次。淪陷以后,日本迫不及待地在入侵青島的當月從英國人手中奪過大權,由日本人山本恒三郎取代英人甘柏操任稅務司。在日本與英國當局商討《海關問題之綱要》中確定,“日軍占領地域內各海港,中國海關所收之全部收入,應以海關稅務司名義存入橫濱正金分行,若該地無橫濱正金銀行時,得存入另行協定之銀行,”從中攫取中國關稅的儲存權。同時,《綱要》中還規定了日本在中國以海關收入償還外債和賠償方面的優先權。
在控制海關的同時,日本也通過軍管理、中日合辦、強制購買、新建擴建等手段掠奪青島民族工商業。國民經濟中的重要工礦企業如礦山、冶金、公用事業、交通郵電以及與日本經濟發生摩擦的蠶絲、水產等行業,在1938年被歸入了“統制事業”,由日本國策會社專營。整個華北的交通、通訊、發電、礦產、鹽業及其他重要行業皆被該國策會社壟斷,經營范圍涉及了煤、鐵、鹽、棉花、電力和交通等各個方面,日本人完全掌握了所屬企業,凡是與它競爭的工礦業統統被搞垮。
不難發現,和軍事行業密切相關的產業以及資源掠奪性的企業是日本在青島建廠的主要方向,其中紡織、飲食、機器和金屬制造業發展最陜。除了歷來壟斷青島紡織工業以外,日辦鐵工廠由戰前7家發展到1944年的29家,還建立了規模較大的青島工廠、豐田式鐵工廠等,直接為日本侵略者侵華戰爭服務。
此外,日本侵略者還對淪陷區進行了赤裸裸的金融搜刮。1938年4月8日,中國聯合準備銀行青島分行成立(后稱“聯銀”),成為青島地區銀行之銀行,日本顧問操縱“聯銀”大權,“聯銀”成為日本銀行的代理店,是日本操縱殖民地經濟的重要工具。僅在1939年8月上旬,青島分行就發行偽幣2800余萬元。被迫使用這些沒有準備金作抵押有不斷貶值的“聯銀券”,當時中國人民所受掠奪之苦可想而知。而強令“法幣”貶值,也是日本掠奪青島金融的重要手段。在日本人制訂的《舊通貨治理辦法》中,規定分期貶低“法幣”,再以此“法幣”搶購國民黨統治區物資和套購外匯,攫取第三國的進口物資。幾次貶值后,“法幣”幾乎沒有什么價值。
此外,從1942年開始,日偽大搞“獻金”運動,住戶和商民被迫按住房和資本大小繳納款項。大量的商民被羅織罪名沒收資產,強制“獻金”。同時,日偽當局還強令市民過“簡易生活”,致使青島市民百姓饑寒交迫,痛苦不堪,掙扎在死亡線上。
血淚斑斑的勞工史
自1938年1月侵占青島以后,日本每年將大量勞工從青島輸往我國東北和日本,強迫他們從事繁重勞役,過著非人的生活,九死一生。
為掠奪華人勞工,日本幾乎無所不用其極。在抗戰頭幾年,日本軍隊、新民會、勞工組織等機構在不同階段展開了各種欺騙式的宣傳活動,將大批破產農民和失業工人騙到青島,大部分送往東北偽滿等地。1941年7月,日偽華北勞工協會成立,在青島設立辦事處,繼又增設“勞工赴日事務所”和“青島特別市勞務委員會”等機構,借治安“討伐”、“掃蕩”等名目,四處抓捕大量無辜勞苦大眾,關進勞工集中營(所謂收容所或訓練所),強制押送至日本國內。
據偽青島市警察局統計,經青島渡東北的勞工1938年有33976人,1939年有119161人,1940年有145236人,其后幾年有增無減。據1943年1至7月偽華北勞工協會青島辦事處統計,赴東北勞工有72368人,家屬51070人,共123438人。
當時,日軍在青島設立的偽青島勞工協會的勞工集中營主要有大港5號碼頭、鐵山路85號、商河路及匯泉體育場等處。其中,大港5號碼頭設有水牢囚禁勞工,六七十名勞工被塞進一個水池,慘死其中的勞工甚多;在鐵山路85號,里外皆有日軍監守,常常囚禁七八百名勞工,每隔10余天或1個月送走一批。一旦勞工患上腸胃病,就會被送到臺西嘉祥路3號的青島市傳染病院“隔離”。在傳染病院內設立了抽血站,“隔離”的勞工病號被抽血后即被用車拉到東鎮郊外集中掩埋。1943年春到1944年底,平均每日收容勞工100余人,每天大量抽血,供作日軍傷員輸血用。這樣的抽血站,在青島勞工集中營幾乎處處都有。
日寇如附骨之疽吮吸著青島人民的血汗,一系列有組織有計劃的侵略行為,印證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同時也警示今天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