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自賢
寫出精氣神 展現生態美
◎劉自賢
寫《綠滿荊楚》稿件,梳理得失,我深深感受到,要將目光聚焦在特點、亮點上,要見人見事,作品才能呈現出林業人精、氣、神,才能展示出林業生態建設各自的獨特風采。
人類是從森林中走出來的,森林孕育了人類,是人類的搖籃,提供了衣食住行等人類生存發展所需的一切,人與森林的關系遠比人與湖泊的關系更為密切,文化底蘊也更為深厚。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做《綠滿荊楚》大型系列報道,比做《千湖新記》更有條件出新出彩。
對新聞報道來說,內容發掘是最重要的。內容為王,表現為后。如果我們浮光掠影,不深入其中,那也就是“一湖水”、“一片林”,在哪里看到的都差不多,沒什么可寫的。但當我們深入后就會發現,其中蘊含的東西太多了,繁蕪博雜,如同一部百科全書,不知道該從哪一頁翻起。通過這段時間的工作體會,我認為走進林場,在國家森林公園、自然保護區、風景名勝區這些我省生態建設的精品典范之中,有一個內容不可不寫,那就是其獨特的自然秉賦,即獨有的森林動植物資源。
比如,我到安陸采訪古銀杏國家森林公園時,那些上千年、數千年的古銀杏無疑是最值得關注的。“忠心耿耿”、“虛懷若谷”、“壽比南山”、“樹王”等這些銀杏樹對大多數人來說一生都罕見,十分引人注目。“黃山歸來不看山,九寨歸來不看水,錢沖歸來不看樹”,這一贊美一點也不過分。我在報道這些獨特的自然秉賦的同時,增加了當地林科人員如何保護這些古銀杏的內容。他們通過各種措施讓其死而復生,返老還童,重新煥發活力,這樣報道增強了新聞性、可讀性,更蘊含了保護古樹名木、保護生態環境、維護獨特的生態旅游資源的重大主題和價值。
再如鐘祥大口國家森林公園,那里生長有對節白臘原生種群。這一物種1975年發現,1979年命名,1989年載入中國植物紅皮書,十分稀少,僅存于鐘祥和京山兩地,并且是優質的木料、綠化美化的景觀樹種、制作盆景的上品。據此就可以作報道,但我的報道沒有停留在這個層次,而是深度挖掘。大口林場1990年開始采用無性繁殖方式,扦插育苗獲得成功,于2002年建立了對節白臘采種基地7公頃,為這一物種免遭滅絕、大規模傳播創造了條件,使之成為當地花卉苗木產業的重要樹種之一,居功至偉。這樣就突出了林場保護這一珍稀物種所作的獨特貢獻。
但有些地方的自然秉賦由于時勢推移、人為破壞等因素出現了弱化,怎么辦?這是個難題,在采訪襄陽鹿門山時,記者就碰到這一窘況。鹿門山文化底蘊深厚,有詩山、佛山、隱山之稱,是襄陽的“人文圣山”之一,而其自然秉賦經過千百年來的開發、破壞已經乏善可陳,沒有突出之處。于是,記者從唐代以來近百首有關鹿門寺的詩詞和相關材料中尋找其環境、氣候、植被、樹木、動物和水源等因素變遷的情況,考察其生態逐漸惡化的事實,以致主編看了后說這一部分像是一篇考證文章,對我這種收集資料、追根溯源的勁頭表示贊許。鹿門山報道主稿6000多字,經數次修改濃縮到3000多字,刊發后被評為當日好稿。我認為寫這一部分很有必要,為人類強化保護賴以生存發展的家園敲響了警鐘,有很強的警示作用。
自國營林場建立時起,數十年來,我省林場干部職工鍥而不舍地植樹造林,進行森林資源管護,開展科技攻關等,有很多成果和業績在全國也是拿得出手,上得了臺面的,充分展示了我省林業工作的實力和地位,值得大書特書。
大口林場起先學習蘇聯植樹造林模式,大規模栽植單一的馬尾松,結果出現嚴重的松毛病蟲害。林場職工在專家教授指導下,開展 “以菌治蟲”、“以蟲治蟲”、“以鳥治蟲”技術攻關,生產的白僵菌種質量達到國內領先水平,還研究出以灰喜鵲捕食松毛蟲的鳥類防治方法。為避免發生嚴重森林病蟲害,該場從美國引進濕地松、火炬松,從湖南引進湘杉,將林場樹種從單一的馬尾松轉變為針葉、闊葉混交林,大大降低了病蟲害發生率,還破天荒地將石首的楠竹首次北移,如今成為當地美景之一。記者以“松毛蟲逼出來的混交林”為小標題,專辟一節報道大口林場這一業績。
太子山林場有二項成果特別突出,為人稱道。一是打破南方杉樹不能在長江以北栽植的“戒律”,在太子山這個獨特小氣候、小地理環境的地方獲得了成功,營造出杉樹速生豐產林18000余畝。二是引種 “兩廣”馬尾松到林場,將這一優良品種北移6至9個緯度,并建立了國家馬尾松重點林木良種基地,目前已輸出幼苗300萬株,種子3850公斤,產生了巨大的經濟、生態效益。我分別以“南杉北移打破‘戒律’”、“馬尾松良種輸向四方”為小標題,加以報道。這些當年的突破具有歷史意義,推進了我省林業進步和發展,作為曾經的輝煌成就,載之報刊、“彪炳史冊”并不過分。
以荒山為家,與野獸為鄰,戰天斗地,墾荒鋪綠,林業職工生活和工作的艱苦,不是親耳聆聽是感受不到的。他們地處偏僻,奉獻不為外界所知,確實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社會群體。他們篳路藍縷的感人事跡在不重視生態的歲月不為社會看重,變得微不足道,但他們提供了最普惠、最公平的社會產品:森林、氧氣、碧水、藍天,窮其一生,卻生活待遇低,奉獻了自己繼續奉獻子孫,其中有干部職工,也有知青、科技人員等。與他們接觸,你不能不受到感動,不能不奮筆疾書,為他們高呼,謳歌他們的無私奉獻精神。
77歲的易啟新老人及其老伴就是一例。他倆相識、相戀在鹿門山林場,執手結婚,生兒育女,近60年相濡以沫。子女離巢,老伴雙腿癱瘓,他悉心照顧。聽說我們來采訪,他拿出自己創作的詩文、幾十年前的老照片和林業方面的資料給記者參考,與我們講述當年的生活工作場景,講自己作為技術員綠化巖石山頭的方法,講上世紀80年代他提出建立森林公園的提案,講不愿調回城里的心情:“我是學林業的,城里用不上!”這就是蕩氣回腸的森林之歌。我以“滅荒播綠‘落子無悔’”為題記下了他的故事,也算是為這位林業老人立一小傳吧。
在大口林場,接受我們采訪的全部是老人,小的63歲,大的80歲,既有林場元老,也有林二代。我最感動的是在林場奉獻終生的群體:知青們。從城里來到山里,生活如同從仙境掉到地獄。他們年紀輕輕,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挖窩、栽樹,一天下來,手上全是血泡,一冬一春下來,稚嫩的雙手長滿了硬梆梆的老繭。沒有返城的12名知青,2人已經去世,10人選擇在林場安享晚年。他們說:“林場是我們的歸宿!”前人栽樹,后人乘涼。如今這里無山不綠,郁郁蔥蔥,建立起江漢平原上首個國家森林公園,那是他們實實在在的貢獻。
太子山林場幾十年來形成了“愛崗敬業、甘于奉獻、求真務實、敢于創新”的太子山精神,他們希望記者能宣傳這種精神。怎么宣傳呢?我絞盡腦汁,也沒有理出個頭緒來。老場長劉宗友的事跡,我聽他們略有介紹,有點印象。一天,我在另一本資料上找到了劉宗友的介紹,頓時豁然開朗:這個人的事跡不就是“太子山精神”的集中體現嗎?他以卓越政績榮獲全國勞動模范稱號,在全省林業系統獨一無二。作為掌門人,他將上世紀末陷入困境的太子山林場 “解救”出來,讓其活力四射,職工的生產生活大為改善,工資收入翻了兩番,人們至今念念不忘,而林場也在他手上升格為國家森林公園和生態旅游區。他是湖北林人的驕傲、太子山的光榮,是太子山精神的集中體現。于是,我以《掌門人煥發“太子山精神”》為題,謳歌這一時代英模。
《綠滿荊楚》大型系列報道離不開人物。而每個人物都有其獨特的故事、與眾不同的閃光點,只要我們仔細采訪,深入挖掘,就一定能沙里掏金,寫出精彩曲折的故事來,為綠滿荊楚增彩加色。
(湖北日報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