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北到西北，尋找石油的味道（組詩）

■犁痕

從東北到西北，尋找石油的味道（組詩）

■犁痕

秋天的大慶

鐮刀奏響了豐收的景象

秋天 循著北方的天空漫延

在季節醞釀的艱辛之后

一個鮮艷的名字

擦亮 太陽的光芒

萬馬歡騰 蘆葦噼啪地吟唱

土地興奮地扭動肢體

一滴滴 擠出滲血的乳汁

把快速成長的國家供養

秋風翻開一頁一頁發黃的歲月

莊稼的成長過程 伴隨

鋼鐵 勞累 荒蕪 寂寞

肉體與時光的較量 筑起了

刻滿豐碩成果的雕墻

創業者 用熱烈的汗水和血

漂染一面鮮紅的旗幟

他們揮揮手 向遠處走去

身后留下 一句句

開滿鮮花的詩行

一個民族的希望冉冉升起

收獲 溫暖 憧憬 歌唱

用生命凝結的果實

從此 讓祖國和人民

不再懼怕冬天 不再

懼怕黑暗和蒼涼

一個季節收割之后 注定

另一個春天向我們走來

一個又一個季節的持續

讓信念 熱愛 執著 永久

在前進的方向上延續輝煌

松花江畔的兄弟

江風不斷，抽打著瘦弱的你

也掠過那些低矮的抽油機

一個走失的孩子，許多年以后

回到兄弟攜手前行的行列

在松花江畔，滔滔流淌的江水

隔不斷手足情誼。你凝望著我

我也深情地望著你，無論是擺渡

還是橋梁，聯結著一衣帶水的油緣

那些散落在玉米林中的采油樹啊

咕嚕嚕地唱響了同一首歌謠

江岸上，一串串豎起的燈光

眺望著比遙遠還近同為紅色的

心跳。一起演奏相同頻率的脈搏

吉林油田，我的兄弟，昨夜你可睡好

在江水的兩岸，敲響同一個古老的寶盆

我們攜手描繪明天燦爛的夢想

晚霞中的紅海灘

鷗鳥舒翼 從眼前飛過

遠處平臺上 一排銀色的油罐

坐落在景深里

抽油機轉動的歌吟 富有節奏感

沿著咸濕的空氣 隱約傳來

在它的引導下 我恍然而悟

這是海灘上的油田

這是盤錦城外的渤海之濱

其實 人類和大自然永遠是緊密相連的

無法割裂和剝離二者的關系

就像我現在看到的紅海灘

它的遠方 連接著彤紅的晚霞

就像我看到的 渲染著遠天的霞光

在近處 鋪展成殷紅的堿蓬灘

一條水帶蜿蜒著流遠 不知

是不是如同昨天油田開發的歷程

一束管道筆直地延伸著 我想

應該昭示著油田未來的發展

在晚霞中的紅海灘上

我分不清 哪里是大自然中呈現的赤紅

哪里是石油人內心的真誠

想到克拉瑪依

想到克拉瑪依，就想到

強硬的風吹動著強硬的石頭

在戈壁上，強硬地飛跑

想到大風吹過烏爾禾的上空

吹醒了白堊紀的翼龍，陣陣嘶鳴

想到大風，吹過城堡風蝕的街衢

吹響了魔鬼駭人聽聞的恐嚇和提醒

大風吹過克拉瑪依，從來都

沒有吹走石油人的意志

想到克拉瑪依，就想到

春風吹過春意萌發的街頭

吹動了現代化石油城寧靜的春光

想到年年風吹，也吹不走的熱愛

石油人一代又一代堅守，如同

綠綠黃黃，白楊樹四季輪回的葉子

根始終也沒有離開

想到克拉瑪依，就想到

五十五年之前那個冷硬的歲月

大風從西北刮到東北

風中，彌漫著石油的芳香

那是大慶會戰的前輩蒸騰的汗味

一些人從克拉瑪依走來

他們的雙腳，有力地踏在

表面荒蕪卻石油暗涌的大地上

夜宿塔中

清冷的月亮，照耀夜空。

大漠空曠神秘，而且

比寂靜還要寂靜

感覺已經遠離塵世

不知道連綿的沙山是否在悄悄移動

不知道遠處的梭梭叢里

是否有沙漠鼠蠢蠢欲動

不知道，紅柳又生長或枯萎了幾棵

不知道黃毛兔是否已經安眠

今夜，在塔克拉瑪干的腹地

我似乎無夢

夜空中，有一顆星辰耀眼明亮。

在它的下方，有一座石油的城堡

塔中4聯合站燈光閃爍

我聽到，遠古的石油在沙漠里

悄悄地流動，低調而且堅定

我聽到機器旋轉的聲音

在大漠的空寂中，演奏一種旋律

我聽到，遠處的采油樹又茁壯成長

我聽到綠化沙漠的流水

我聽到，倒班公寓里

安睡著那些石油紅的夢想

輾轉間，我忽然想起石油工人的格言

只有荒涼的沙漠，沒有荒涼的人生

傳說中的七里鎮

奔跑在茫茫的戈壁中

在紛飛的煙塵之外 遠遠地跟蹤

一片綠色突如其來地闖入眼底

七里鎮 一個令人充滿武俠想象的地名

安詳地坐落在敦煌古城之外

一層層剝開歷史的面紗 能否

看到事物的真實面目 能否看到

七里鎮滄桑的源頭和艱辛的過程

石油人在奔赴柴達木的途中 清掃

廢舊的房屋 在歷史的塵埃中建設家園

一棵棵白楊 樹立石油會戰的信心

一叢叢灌木 圍護石油人的疲乏和滿足

站在樓房和樓房之間的空隙 想象

古代的俠客 怎樣策馬馳過這片土地

馬蹄聲是否還會驚擾石油人輪休的酣夢

月牙泉靜靜地躺在不遠的地方

一泓清澈 在黃沙的圍剿中 映照

夜空的月亮 也映照著七里鎮

石油人內心深處的幸福和安寧

遙想玉門——致友人

春風重又吹起 遙想玉門

我想起一句古詩 喟嘆千年

戈壁的荒蕪重創我的記憶

在內心洗印厚重的底色

和嘉峪關的城堞擦肩而過

或許成為終生遺憾 遠處

羌笛悠悠 一聲聲

敲打我語言貧乏的抑郁

寒冷 無法阻擋腳步

堅石無法遮蓋熱流

今年的春天 我又想起你

想起七十年的傾吐 七十年

嘔心瀝血的付出 七十年的

積勞成疾 玉門 玉門

你的雄關 依然

在我的心中巍巍屹立

一位將軍仗劍遠行

令我詩心感慨地想到 古代

想到一座油田的世代生息

想到一個人的一生 該怎樣

歷史地度過

想到駐守邊關的責任

想到國家和民族的命運

玉門 想起你

我寫下這些詩句

不知能否把你的事跡 光耀地

刻上五千年豐厚的史書

并不是傳說

芭蕉扇并不是傳說

它強大的扇動，至今

還會在火焰山下揚起風沙

在去往吐哈油田的途中

我經過克孜勒塔格

石油人從來都不懼怕風沙

在5.3萬平方公里巨大的盆地內

他們在石頭的縫隙里，開發

珍貴而稀有的石油

在天山東麓，鄯善、紅臺、溫吉桑、丘陵

神泉、雁木西、魯克沁、三塘湖……

21個油氣田次第張開笑臉

當我接近它們時，已經被熱情烘烤得

流汗。那是吐哈人辛勤的濃縮

他們的忠誠凝練成赤紅色的砂粒

吐魯番的葡萄不只是傳說

哈密瓜，也不是傳說

甜蜜從我的嘴角溢出

從他們的臉上升起

一同升起的，除了甜蜜還有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