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害怕“負利率”時代

鹿小鹿

近日，國家統計局公布了8月份CPI數據，受雞蛋、豬肉、蔬菜等食品價格上漲影響，CPI同比漲幅升至2.0%，今年首次突破2%，再創新高。

單純從看CPI數字，適當的通貨膨脹說明經濟向好，2%說明物價上漲幅度可控，是一個令國際羨慕的數字。但結合存款利率看，就能發現問題。由于金融機構一年期存款基準利率一直在下降，目前已降至1.75%，名義上是一個正數，但是由于實際利率的計算要剔除通貨膨脹的影響，那么通貨膨脹率大于一年期存款利率，因此實際利率為負，也就意味著居民存款實際負利率時代再次到來。

所謂負利率，指的是銀行利息趕不上物價上漲的幅度，兩相對沖，存款的價值不增反降，居民存款實際上處于縮水的狀態。舉例來說，你存銀行1萬塊錢，一年后你本息收入是10175元，物價若維持2%的上漲，那么今天1萬元可以買到的商品一年后就需要10200元，一年凈虧25元。

關于“負利率”，應該理性看待，它不是什么經濟生活領域的“洪水猛獸”，更像是一種特殊的經濟手段。

首先，“負利率”還未實際出現。目前“負利率”的結論是由CPI和央行存款基準利率比較得來的，但隨著近期利率市場化改革，銀行本身對于利率的定價能力增強，各商業銀行實際存款利率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上調。從當前的數據看，除國有四大行和招商銀行的一年期存款利率為2%，與8月份的CPI持平外，其它上市銀行的一年期存款利率均在2%以上，高于CPI，因此“負利率”目前還停留在理論階段，沒有實際出現。

其次，負利率并不罕見。我國現在不是第一次經歷“負利率時代”了。上世紀90年代以來，負利率共出現過三次，分別是1992-1995年、2003-2005和2006-2008年，共持續大概有8年的時間。由此可見，從90年代開始的二十多年來，我國有大約1/3的時間都處于“負利率時代”。因此，壓低實際利率甚至讓實際利率為負恰恰是中國金融體制支撐經濟增長的一個關鍵要素。在低利率之下，銀行信貸數量極大，從而大大地刺激了投資，拉動了經濟。

所以，“負利率時代”并不可怕，相反，如果運用得當還會對當前的經濟形勢產生一定的積極影響。

第一，對拉動內需起到一定作用。因為負利率，銀行存款、理財產品及其他投資產品的收益都會隨之下降，誘導更多資金流向大宗耐用消費品及日用工業品上，從而助推中國制造業指數回升，帶動經濟回暖，為穩增長奠定基礎。

其次，對實體經濟整體融資環境起到有效改善。由于負利率與銀行貸款利率下降、人民幣貶值等因素相互作用，國內實體企業的融資成本會有大幅下降。

最后，對房地產業回暖起到催化作用。“負利率時代”到來，居民存款意愿會隨之降低，投資意愿會上升。根據中國民眾的投資習慣，為了避免財富縮水，會將多余資金購置房產、商鋪等，房地產市場將率先受益。

不過，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負利率”也可能會對當前中國經濟社會產生的不良影響。

一是長期負利率往往會加重通貨膨脹對生活的實際影響。老百姓財富不斷縮水，會導致民眾購買力下降和生活水平降低，持續時間過長甚至會加劇社會不滿情緒，進而造成人心恐慌，不利于社會穩定。

二是負利率可能進一步誘發民眾投機投資需求，會使資金進一步“脫實向虛”，流入房地產及虛擬經濟領域，加劇產業泡沫化，不利于中國產業經濟結構有效調整。現在中國經濟正處在轉型的關鍵時期，產業轉型需要資金的支持，當大量基金流入虛擬經濟領域，將會進一步弱化實體經濟，不利于產業轉移。

三是對銀行業經營形成較大沖擊。隨著互聯網金融產品、銀行理財產品、債券市場等多種投資渠道推出，負利率會加速儲戶資金流出速度，使銀行存款大幅降低，反過來又影響銀行放貸能力，對銀行業的整體經營產生巨大影響。

總之，“負利率”是把雙刃劍。對于它，我們無需害怕，努力揚長避短利用其優勢推動經濟發展，是對我國經濟調控能力的新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