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旅血戰塘馬

◎ 吳子昆

十六旅血戰塘馬

◎ 吳子昆

塘馬村，位于溧陽縣城西北約60華里的丘陵地帶，有百多戶人家。1941年，在塘馬及周圍的十幾個大小村莊里，駐扎著新四軍第6師第16旅旅部和中共蘇皖區委、蘇皖特委、蘇南行署、蘇南保安司令部等黨政軍領導機關，以及旅教導大隊、醫院、被服廠、修械所等后方單位，由旅部特務連、第48團2營等戰斗部隊500余人，負責警衛。

11月28日拂曉，日軍15師團，調集步、騎、炮兵3000余人，偽軍800余人，從句容、天王寺、金壇薛埠一線，分東北、西北、西南三個方向，向塘馬奔襲。

早晨，派往青龍洞、陸笪里、大山口方向的偵察員與日寇遭遇，投擲手榴彈報警。觀陽方向的哨兵，發現敵情亦鳴槍報警。瓦屋山大山口日軍向塘馬村炮擊，羅忠毅旅長、廖海濤政委聞警，迅速跑到塘馬村西頭潘家祠堂前觀察敵情，隨即傳令部隊堅決抗擊。令參謀長王勝、政治部組織科長王直率領黨政軍機關及后方人員向長蕩湖方向轉移，指定2營政委廖堃金率6連兩個排負責掩護，羅旅長親自在村東頭大路口，指揮機關千余人，通過村邊小橋，向東撤退。

塘馬東北方向槍聲一響，48團2營4連就進入預設陣地，敵人朝4連猛撲過來，戰斗十分激烈，半小時激戰斃傷日軍數十人，第一次進攻被擊退，我部重傷二人，輕傷一人。黃蘭弟營長判斷邵笪里是敵主攻方向，親率5連向4連方向增援，20分鐘后敵百余騎兵，向4連直沖過來，4連將士英勇沉著，集中火力將敵騎擊退。

9時許，敵軍進攻更加瘋狂，羅、廖令旅特務連、48團4連、5連集結在塘馬東南五里的王家莊繼續抗擊日軍，拖住敵人，掩護后方撤退。羅、廖首長在生死關頭，誰留下，誰跟機關撤退，互不相讓，結果，誰也不愿離開戰場，都留了下來，跟著連隊一起抗擊日軍。

日軍集中兵力向王家莊進攻，炮彈一陣陣傾瀉下來，多路合擊，輪番進攻，展開了一場血戰，4連連長雷來索，5連連長陳百利先后犧牲，班排長多數陣亡，戰士一個個中彈，倒在血泊中，四處硝煙迷漫，剩下來的戰士越來越少，這是一場敵我兵力、火力絕對懸殊的戰斗。日軍又猛沖上來了，羅忠毅旅長振臂高呼：“共產黨員站出來，青年團員站出來，同志們，跟敵人拼！”幾十名掛彩的傷員，端起槍，挺起刺刀，沖上去與日軍白刃格斗。這時，羅旅長身邊只剩六個戰士了，突然機槍手中彈倒了下來，羅旅長拿過機槍，大呼：“沖呀！我來掩護你們！”再一次打退了日軍進攻。羅旅長身邊只剩下三個警衛員了，警衛班長不安地說：“突圍吧！”羅旅長說：“不！機關還沒有到達安全地點，必須堅守到天黑。”日軍再次進攻時，一顆罪惡的子彈，擊中了羅旅長的頭部，他搖晃了一下，倒在血泊中。

羅旅長殉國，激起了忠勇將士血戰到底的滿腔怒火，在100多米外指揮抗擊日軍的廖政委聞訊后，悲憤交加，高呼：“為羅旅長報仇！”戰斗激烈地進行著，這時，駐守在溧陽一線國民黨軍后撤，讓開陣地，致使日軍由塘馬西南至東南直逼王家莊前沿陣地，我部陷入四面被圍境地，廖政委臨危不懼，左肩背著犧牲戰士留下的兩支步槍，右肩扛著一挺機槍，右手緊握一支手槍，率領部隊突圍，警衛員看到行動困難的政委，“快把槍丟掉吧！”“鮮血換來的槍忍心丟嗎！”突然一顆子彈擊中廖政委腹部，穿透股骨，鮮血染紅了軍裝，警衛員迅即將首長扶到王家莊東邊茅棚里，躺在草地上，跟隨的醫務人員已全部犧牲，無人會包扎搶救，廖政委讓把營長黃蘭弟找來，當面交待：“部隊由你統一指揮，拼死突圍，到溧水找46團！”不久即停止了呼吸。王家莊戰斗持續了6個多小時，我近300名戰士，反復沖殺十多次，這是抗日戰爭中蘇南戰場上最壯烈的一次戰斗，日軍死傷有三四百人之多，羅、廖首長及黃蘭弟營長、連排干部戰士270余人，壯烈殉國。

中午，王家莊血戰正酣，轉移的后方機關，向東疾進，受到別橋方向的日軍阻攔，負責掩護的48團特務連，在西陽村掩護阻擊，地形不利，敵眾我寡，特務連傷亡較大，指導員張光輝犧牲；后方機關向長蕩湖方向撤到陸甲附近，又遇到200余名日軍襲擊，48 團2營營政委廖堃金率6連兩個排，向敵反擊，6連長趙匡山英雄犧牲，再次掩護機關安全轉移。

下午3時，48團2營6連，團特務連，到達長蕩湖邊只有10多戶的小村戴家橋，5連指導員帶領“小鬼班”和勤雜人員十余人也到了這里，旅部王勝、王直從塘馬率領轉移的后方機關千余人到達清水瀆，距戴家橋三里。撤退到這里的部隊臨時組成一個守備連，堅守戴家橋，由廖堃金統一指揮。王直作了動員，由6連周得利排長指揮一挺重機槍和一個班戰士守橋頭東側，用火力封鎖橋面，5連小鬼班埋伏于橋頭西側。不久，日軍向戴家橋進攻，遭我部抵抗，連續打退敵人三次進攻，敵人傷亡慘重。我部堅持到天黑，敵被迫龜縮在幾個臨時據點，并增調兵力，企圖圍殲我部。

當晚11時許，蘇南黨政軍機關及后方1000余人，在王勝、王直同志率領下，由溧陽縣長陳練升作向導，從別橋、指前標、羅村壩等日偽據點間隙中突出重圍，進入溧陽北黃金山地區，次日晚，又安全到達溧水白馬橋地區，與46團會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