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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明

大連市金州新區有一戶特殊人家，說它特殊是因為女主人袁清杰家中四個孩子竟然三個姓。

袁清杰1955年出生在大連一戶普通農家，她是家中的長女，下面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由于歷史和家境的原因，她和那個時代的大多數農村女孩一樣，沒讀多少書便開始干活，隨后結婚嫁人。

袁清杰婚后與丈夫的小日子過得甜蜜、安穩，特別是1980年兒子出生后，他們的生活更加幸福。

然而這平靜的生活沒多久便被打破。1985年6月的一天，袁清杰從娘家得到消息，妹妹兩天前住院了。袁清杰趕緊去醫院探望，這才得知，妹妹患了腦癌，已經到了晚期。

從知道妹妹住院這天起，袁清杰隔三岔五就往醫院跑，照顧妹妹。1985年底，死神叩響了袁清杰妹妹的死亡之門，醫生回天無力，下了病危通知。袁清杰來到妹妹身邊時，妹妹強打起精神，氣息微弱地對她說：“姐，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我最擔心的是我的女兒琳琳，她才剛剛一歲半，我不在了，您一定要幫我照顧好這個孩子！”“你放心吧！姐答應你！”袁清杰語氣堅定地回答。聽了姐姐的話，妹妹長舒了一口氣。然而她哪里知道，袁清杰是強壓著心中的巨痛在答應她的請求。原來，幾個月來，袁清杰為了照顧妹妹總往醫院跑，疏于對兒子的照顧，30多天前，她年僅5歲的兒子在家中玩耍時不小心誤喝了農藥，不幸身亡。中年喪子的袁清杰心中到底遭受著怎樣的煎熬，經受著怎樣的折磨只有她自己知道。

幾天后，袁清杰的妹妹撒手人寰，不久她按照承諾將外甥女琳琳接回了家，漸漸地，她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沒想到8年后，袁清杰平靜的生活再次被打破。1993年初，袁清杰弟弟的婚姻亮起了紅燈，弟妹態度堅決地跟弟弟提出離婚，并一個人去了德國。家庭的裂變使袁清杰弟弟的精神和身體都受到重創，一下病倒了。袁清杰二話沒說，立即擔負起照顧弟弟的重任，同時做出了又一個重大決定：將6歲的侄子小浩接到自己家中生活。

小浩來到袁清杰家時，琳琳已經快10歲了，袁清杰自己的兩個女兒一個6歲，一個5歲，袁清杰將琳琳和小浩視為己出，精心撫養。在袁清杰的精心撫育下，四個孩子雖然三個姓，但相處得非常融洽，一家人其樂融融。

自從琳琳和小浩來到家中，袁清杰就有一個心愿，無論多難也要讓這四個孩子多讀書，將來上大學，有一個美好前程。但她心里也清楚，要供四個孩子從小學讀到大學，要花不少錢，憑家中目前的經濟能力根本不可能，因此袁清杰常常為四個孩子日后的學費發愁。

1993年底，夫妻倆雙雙辭去了工作，決定創業賺錢。夫妻倆從親朋好友那東拼西湊了12萬元，為了穩妥起見，兩人經過商量決定，由袁清杰籌辦小工廠，以圖日后發展，丈夫去干風險相對小很多的運輸，以保證家中基本收入。

辦工廠談何容易！從下決心辦廠那天起，袁清杰就全身心投入到這項決定四個孩子命運的事業中，從工廠廠房的選擇、建設，各項手續的辦理，到設備的購買、調試，以及工人招聘……事必躬親，整天忙得不可開交。

正是憑著這樣一種不怕吃苦的精神，袁清杰的小工廠逐漸發展起來，有了盈利，還清了借親戚朋友的外債后，袁清杰終于長舒了一口氣：“照這樣干下去，四個孩子上學的錢就不愁了！”

時光荏苒，在袁清杰日復一日的忙碌中，四個孩子一天天長大，他們個個成績都不錯，并且全部考上了大學。

在四個孩子中，琳琳是第一個考上大學的。接到錄取通知后，袁清杰特地辦了兩桌酒席，請親戚朋友來慶賀。席間琳琳站起身來，面對眾人激動地說：“沒有大姨就沒有我的今天，因此在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里，我要真心地對大姨和大姨夫叫一聲——媽媽，爸爸！”說完琳琳朝袁清杰夫婦深鞠一躬。這一聲喊中字字飽含真情，袁清杰激動得淚水漣漣。

現在四個孩子在袁清杰的供養下，先后以優異成績完成了大學學業，并找到了自己心儀的工作。小浩在大學畢業前給袁清杰寫了一封信，信中他工工整整地寫道：“媽媽！20多年來，我每天看到的都是您忙碌的身影，您一直以18歲的生命狀態面對生活，一天天重復著一樣的工作，卻從無怨言。您塑造了我健康的心靈，您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庭，媽媽，今后無論我身在何方，心永遠都在您身邊！”

如今袁清杰的故事在當地傳為美談，她的特殊家庭被評為“大連市和諧家庭”，她則先后榮獲了“大連市十大杰出母親”“遼寧省優秀母親”等光榮稱號。人們相信，她20多年來的付出，必將得到四個孩子的真情回報。

（濤聲摘自《新青年》2015年第5期，圖/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