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

◆ 清 寒

漏洞

◆ 清 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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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張大點。”女醫(yī)生居高臨下，語氣不容反駁。

甘勇哪是聽別人呵斥的主兒，眼下卻要由著個丫頭片子呼來喝去。女人在甘勇眼中只分兩種，丫頭片子和老娘們兒。她們之間的分水嶺跟年齡無關，完全以甘勇覺著順不順眼界定。丫頭片子聽上去帶有小輕蔑，但比起老娘們兒表意中的大厭惡，簡直算得上昵稱了。當然無論小輕蔑還是大厭惡，突出的是甘勇的強勢。然而此刻，強勢與甘勇絕緣了。

燈光照下來，甘勇很賣力地張著嘴，女醫(yī)生卻并不滿意。這令慣于張著大嘴叫嚷的甘勇驀然生出力不從心的感覺?？伤荒芊槪穷w該死的牙，十幾天前疼得鉆心，帶得半個腦袋連同眼珠子像要炸裂。一顆牙齒而已，鬧起病來居然如此撕心裂肺、比刀傷尤甚，是甘勇始料不及的。

女醫(yī)生手到病除，經過治療，那顆牙就消停了。情況看起來OK，女醫(yī)生卻聲音平板，好像面對一截木頭似的說，只是開髓引流了，徹底治愈得牙髓失活后做根管治療。

甘勇問什么叫根管治療，女醫(yī)生連眼皮也不抬，唰唰唰寫完門診病歷本，推到甘勇面前，對女實習生說叫下一位吧。甘勇哪受過這樣的冷遇，何況院務處處長就陪在身邊。女醫(yī)生完全不吃這一套，倒是院務處長謙卑之至，招呼男實習生向甘勇做了詳細解釋。

院務處長曾討好地說下次換個醫(yī)生，甘勇說不用。司機也曾小心翼翼地問甘勇要不要換家醫(yī)院，甘勇也說不用。司機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時候甘勇的目光落到了車窗外，神情復雜難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