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玉李的詩

超玉李

李贄，你好！

回姚州知府，梅葛廣場

我與李贄握手：

我的右手握住了你的左手

我的左手握住了你

捧圣賢書的右手

嘴里連聲：你好！你好

寒冷的冬天

冰冷的

你的手，我的手

我突然松手：

你的童心如長江

我的，已泯滅

謁龍華寺

摸摸那棵彎腰樹

據說很靈

貴人將來相助

大樹將來遮蔭

想調的會走

求上的會升

磕頭，燒香的人

自石階上下

還真不少，來來往往的

我聽老僧吹牛

當年的徐霞客

也曾專程

夜宿此樹

姚州壩子

大氣得可裝下整個南詔國

和大理國的繁華

劃金沙江而治，砸痛了唐朝

和大宋的腳趾

小得只剩下李贄修連廠橋時的擊石聲

和光祿古鎮的

雨打荷花聲

彝族心經

孩童在石頭里玩

小溪邊玩，林子里玩

貪玩，卻膽小。

容易被一只蟲子，或一聲雷

一只鳥、松叼（鼠），或蛇一條

嚇著。

一盆熱水，一盆燃燒

通紅的木炭之火

除驚。

一把火鉗，夾住紅如鋪匠之火

的木炭，在頭頂繞三圈

口里念叨

天上北斗七顆星，地上小兒來除驚

驚從哪里除？

從頂密心（頭頂）里出

切，紅紅的木炭入水

驚從哪里除

從頭發根里出

又切一聲，紅紅的木炭入水

如此往復，驚從哪里除

從眼睛里出，從鼻子里出，從耳朵里出

從嘴巴里出，從閣柱窩（胳肢窩）里出

從指甲里出，從屁眼里出，從腳趾頭里出

水，澄清，喝了圣水，驚自然出

飲故鄉

舉杯。黃昏后

把酒，故鄉前

不舍這一杯甘冽。價值連城

一夜沒飲完，樽中茅臺

北山醉。母親淚

黃昏至月落

清風吹。晨鳥鳴

酒未醒，醉還掛眉梢

難怪乎

故鄉飲美酒

飲下游子愁

歸鄉淚

曾經多么熟悉的，山路鞋印絕蹤

聞不到稻香的，水田搖身變成了

筆直公路

我害怕歸鄉，養我長大的

土屋木房，不在，橫立村莊的

鋼筋水泥，幢幢雄赳赳

兒時的伙伴，打工出遠門

一路上遇上陌生面孔，像看猩猩

朝你張望，親切不復

多想去河里洗一次澡，卻害怕

洗不盡滿身污水，像魚兒

多想去爬一爬懸崖，采石場

最陡的地方卻已是

多想去山林聽聽鳥鳴

鳥兒和樹木卻已，消失于挖掘機

害怕歸鄉，父親的皺紋多了

母親的白發多于黑發

外祖父已靜靜躺在山里

許多族人，腰彎彎，如拉長之弓

我的心口流血，傷痛還沒有愈合

重重的眼淚，簌簌如雨

落在了疼痛不已的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