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光[組詩]

亞楠

致詩人阿蘇

那時，我們都是命運眷戀的孩子

——在西域雜色的天空下，你用

繆斯的豎琴把我拉進一座

潮汐轟鳴的語言迷宮

所以詩就是我們的證詞。或者像一場

暴雨把整個山林推向空蒙，

不過我更喜歡你的歌聲……號叫

一種狂野的力量比風暴更兇猛。

這肯定來自你的種族，來自

神性的莊嚴……薩滿的祈禱以及

對山川萬物的敬畏之心。

而你總是說我們都曾經丟失了靈魂

因此，作為朋友你有理由

用薩滿古老的儀式招魂

就這樣，也好像才能與你共鳴

現在你開始變得沉默了，漸漸地

仿佛一只鳥從高空跌落山林

狼嚎

雪嶺上，一匹狼對著

月亮長嚎。它仿佛憋足了勁

脖子朝天空延伸

那聲音凄厲而開闊——

我不知道它在傳遞什么

信息，抑或向狼群發布的攻擊令？

而白茫茫的雪原上我并沒有

覺察室一丁點戰爭的氣味

仿佛這都是大自然

古老的法則，也是宿命

但現在，我相信是因為狼失去了

它的孩子。聲聲長嚎——

是呼喚，也是深深的哀鳴

不再回想了

這些年，我老是活在自己的

記憶中恍然若夢

并且連綿不斷地看見

黑色影子在眼前持續晃動的

情形。但我并沒有說出來，

也沒有像一只冬眠的熊

所采取的方式。也就是說

我畢竟已經離開山谷

但在高處，巖石中的幽暗

帶著潮濕的氣息。

或者就回到陽光中，并且用

盛開的花朵照亮內心

就像一次旅程，沒有去想

卻已經悄然抵達終點

接下來

是的，那天午后的一場雨

來得迅猛。并且如刀子

切割水的感覺

疼痛在看不見的地方

放大，成為一片陰影

而樹的上方，灰色鴿子叫個不停

或許我并沒有注意這些

沒有在你的窗口，繼續張望

被時光隱去的那部分

所以現在，雨停了

接下來我要去看看風景

也像一只馬鹿在峽谷，守望

自己的金色年華

聆聽這個雨季，天風鼓蕩的情境

就像一次飛升

在空闊中，也讓我的思緒進入

你色彩斑斕的迷宮

致hy

我知道你的心思，但這個冬天

卻不知道你會怎樣裹緊自己

下雪了，一場又一場雪

來來去去都是你孤云野鶴般的身影

曾經離開過，那是為了追尋

以及你自己也說不清的

往事，都已經化為了塵埃

還有什么值得留戀？在遠方其實

你也不曾遺忘過，故鄉

清清河水，和曼陀鈴的芬芳

都會在你沉重的目光里緩緩定格

而現在，你終于回來了

帶著疲憊的步履和一顆憔悴的

心。但此刻我還是相信故鄉的親情

相信一顆孤傲的頭顱不會碎裂

黑蜂

黑色軍團在暮色中降臨

如洪峰激起的狂瀾，簇擁著

也可能比想象更夸張

但我注意到，黑蜂聚集的

花海就是人間天堂

空闊中降臨的螢火已經熄了

而影子倒映在時光里

仿佛一種追思惶然

涌現的這些都是我最初的記憶

所以停下來，看一看風

怎樣喚醒沉睡的山谷

并且也會說蒼天啊，你瞧

我們都將回歸泥土

懷念一個朋友

在沙棗樹下，曾經的奧秘就是

我根本無法看見你的蹤影

只有花香可以見證的才情

是一種深及骨髓的眷戀。

面對土地，你用鄉音詮釋

用刻骨銘心的痛把自己種植

成為故鄉最初的愿景。但是

我理解你的執著，就像一杯泥土

——關于根所蓄積的全部密碼

也就是，你讓薪火劃過時空

用一只看不見的手攥緊信仰

因此我更愿意接近你

并在你的音符里，在詞語中守望

我們曾經一起追尋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