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蓮花（外兩首）

魯尚

風肆意飄揚了幾下

云和雨便乖乖地敲打著我的窗臺

整個小鎮于是也氤氳在霧中

我從雨中來

撐著漆黑的夜幕

松格外綠

白楊青翠欲滴

穿藏袍的青年用摩托車在水面上起舞

那是一朵蓮花

它瞬間消逝于燈光下

你看不到

素日里端莊祥和的喇嘛

也用手拱起雨搭

我仿若看到他腳下步步生蓮

就連馬路上那整齊排列的路燈

也炫耀著頭頂的那朵金蓮花

而我卻彳亍在行道線分明的柏油路上

遠處路口，有一朵蓮花正奇異綻放

始祖的國度

蜷縮在零下十九度的高原上

沒有人愿意頂著能凍掉手指的風刀來看你

青唐城的老城磚

拱辰門上的那盞紅燈籠

文廟街里的輕歌少年們

冰冷，暗淡，無知

忽然想起那個午后的陽光

照在蓮湖的亭臺上

初雪未霽

蓮花山坳里，對坐著似曾相識的男女

有十萬佛子的聆聽

空谷，萬籟俱寂

始祖的國度里

不能沒有六字真經的禪意

只有屋檐上的積雪融化的絮語

相望，寂靜，歡喜

蝶與神

風雨遮擋不了你散發的光芒

于是我化身一只蝶

追逐在滂沱的路上

純純的藏家姑娘呵

你用柔美的雙眸凝視在青海湖畔的經墻

金色的油菜花點綴在你的周圍

蔚藍的湖水是你的衣裳

你說善良的心兒是會行走的

于是在若爾蓋碧波蕩漾的草原上

你絕世芳華的笑容

連花海子也羞澀了臉龐

你飛馳在理塘的云端

哀鳴的仙鶴仍舊在等待

等待那個叫做傾城的姑娘

吟唱著情歌的少年卻守候在布達拉宮的廣場

你站在跑馬山的和煦風中

康定城的夜色仿佛為你披上了五彩的霞光

你那若星般忽閃的眼睛

讓亞丁用它積攢已久的韻味展示出最后的嫵媚

連稻城的峽谷中也散發出淡淡的青稞香

我是一只失了魂魄的蝶

雙翅揮舞不到你的世界

越過阿尼瑪卿的雪山

我停留在八瓣蓮花的故鄉

沉醉在愈久彌香的午后陽光

讓我只想在你的發間安然入睡

在德格古老的印經板上

在日喀則斑斕的瑪尼石上

在香格里拉的眾神之界內

我仿若嗅到了你烏黑的發梢

我仿若觸及到了你嬌羞的臉龐

我仿若感受到了你不可褻瀆的芬芳

和那永不停歇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