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丹丹
(天津師范大學 天津 300387)
試析中世紀西歐教皇專制統治的確立
昝丹丹
(天津師范大學 天津 300387)
中世紀對于西歐來說是一個特殊的歷史時期,封建政權與教權的依存和斗爭是這一歷史時期的主線。羅馬城內的教會是西歐天主教的精神統治中心,教皇是其中的首腦。當教會的勢力發展到鼎盛時期,教皇則擁有了無可比擬的權力,并將權力延伸到了世俗領域,權勢超過了世俗君主。從十一世紀末到十三世紀末,教權超越了西歐各國的王權,不管是在精神領域還是在世俗領域都可以與世俗王權相抗衡。
中世紀;西歐;教權;專制統治
西羅馬帝國滅亡后,新興的日耳曼人為了建立并鞏固封建制度接受了基督教,而此時的基督教在動蕩的社會中同樣需要得到政權的保護,于是世俗王權與教皇權力相互依存,共同統治著中世紀的西歐。但是,伴隨著西歐各個國家及地區封建制度的逐漸發展,九到十世紀,教會自己的政治經濟勢力也逐漸發展起來,教會日益對自己從屬于王權的地位感到不滿。到了十世紀末,教會勢力和世俗勢力已經處于敵對狀態。十一到十二世紀羅馬天主教教皇與德意志國王,為爭奪對教會主教的任免權和西歐的最高支配權發生了激烈的沖突。中世紀西歐的天主教會與各國世俗君主的斗爭進行了將近三個世紀,教權取得了短暫的勝利,教會成為了西歐“封建制度的巨大國際中心”。(1)這一局面的形成并非偶然,而是由多方面原因共同作用的結果。
在西歐,“中世紀是從粗野的原始狀態發展而來的,它從沒落了的古代世界承受下來的唯一事物就是基督教和一些殘破不全而且失掉文明的城市”。(2)如此的歷史大背景,為羅馬天主教教皇建立專制統治提供了先天的優勢。日耳曼人以強大的力量向西羅馬帝國發起沖擊,蠻族的侵奪對羅馬的社會經濟給予了毀滅性的打擊,還未開化的日耳曼人十分兇猛,他們不參加勞動,而是把掠奪他人的財物看做是很榮耀的事。遭到洗劫的羅馬城市,文化破壞十分嚴重,在這一過程中,唯一幸免的就是基督教。羅馬主教利用戰爭頻繁,政局混亂的形勢,使教會得以脫離世俗政權的控制,取得獨立地位。從中世紀起羅馬天主教逐漸發展成為西歐的一股重要勢力。
中世紀的絕大部分時間內各國的封建君主割據一方,君權十分衰弱。如此的政治形勢為教權凌駕于君權之上提供了良好的契機。
中世紀初期的法蘭克王國就是一個典型的代表。在墨洛溫王朝前期,王權就十分衰弱,國家的各項機構也不完善;后期的墨洛溫諸王更是毫無能力,國家逐漸由宮相管理。加洛林王朝時,查理雖然建立了查理曼帝國,但卻是依賴武力來維持的,沒有統一和鞏固的經濟基礎。在查理大帝去世后,他的后代不斷進行爭奪國家最高統治權的斗爭,最終將帝國一分為三。從公元九世紀到十一世紀,法國一直都是封建割據,王權不振。德國國王奧托一世在962年接受教皇加冕,成為“神圣羅馬帝國”的國王,但從來沒有對其版圖進行過有效的統治。王權衰微,教會在精神領域的絕對權威能使王權得以強化,這就使得教權迅速膨脹,逐步超越了王權。
“(中世紀的)天主教會擁有龐大的物質利益,絕不是一個單純的精神機構”。(3)天主教會是西歐各國最大的封建主,它在每個天主教國家都占有大量的耕地。在當時的西歐,土地是財富的主要標志,擁有龐大的地產也就在國家占據了十分重要的地位。教會恰恰做到了這一點。“一般來說,教會占有西歐各國耕地總數的三分之一,不過各地并不平衡”。(4)
教會地產迅速增長的來源,主要有國王的賞賜和教徒的捐獻。在法蘭克人信奉天主教后,教會得到了國王賞賜的大量土地。在六到七世紀前期,法蘭克王國分裂為三個獨立國,三國彼此間的爭霸斗爭不斷,在斗爭的過程中各自為了取得教會的支持,都把大量的地產分給了教會。結果,在此期間,紐斯的里亞的教會占有了將近全國土地面積的三分之一,伯根地教會的地產也大大增加了。教徒把遺產捐獻給教會是一種宗教義務甚至是一種定例:將遺產的三分之一歸入教會,并將它寫入遺囑。除此之外,教會還通過對農民土地的兼并剝奪來增加其地產,大量的村莊被教會逐漸吞并了。“九世紀末,阿爾薩斯435個村莊中,就有399個屬于教會所有”。(5)例如,“法蘭克王國巴黎境內圣日耳曼修道院在九世紀初,共有地產大約36500公頃,就連被認為很窮的圣烏爾利希修道院尚且擁有203處莊園”。(6)“教皇所領有的廣大土地足以把教皇提升到國君的地位和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7)教會雄厚的經濟基礎大大提高了天主教在西歐各國的地位,即使是在管理世俗事務方面教皇也不亞于各國的國王。
“教會的土地占有權和世俗性,隨著時間的進展而給教會帶來了政治權力,優越的社會地位和經濟的資源以及那管理和控制社會的權力,無論在宗教或世俗方面”。(8)基督教成為帝國的國教后得到了帝國政府的大力支持,其中主要是帝國給予教會大量的特權,這就使中世紀以后天主教會成為了一個特權組織。
早在6世紀中期,法蘭克國王就允許主教們參加國家制定法律的會議,主教們與國王交流,為建立和加強王權出謀劃策,就是在這一建立國家的過程中,天主教會逐步確立了自己的特權地位。無論在政治經濟還是社會其他方面,天主教會都享有特權。教會擁有獨立的裁判權,神職人員犯了罪,只能依據教會法規處理,國王法庭不得干涉;教會擁有對罪犯的庇護權,被追捕的國家罪犯,可以用懇求上帝取得寬恕的名義進入教堂,向教會尋求保護。“我們知道,每個世俗王國都是個獨立的實體,但中世紀教會不是這樣,它是個統一而又遍及各國的機構,它的管轄權是超過所有種族,民族,語言的分界線而通行無阻的”。(9)
隨著西歐封建化進程的逐步深入,教會不僅要在精神領域取得統治權,更要在世俗領域建立專制統治。“教會一旦嘗著權力的甜味之后,再也不愿離開那世俗筵席了”。(10)教會越來越世俗化引起了教徒普遍的不滿,教會內部發生危機,教皇的權威也大大降低了。于是在圣職界一場要求改革教會的運動開始出現,即克呂尼運動。
十一世紀中葉,隨著改革的繼續發展,改革逐步演變成反對世俗權力控制教會的運動。改革主張根據羅馬教會一貫提倡的教皇權理論,即教權高于一切的理論來改造和重建教會。改革在教皇利奧九世(1049-1054)在位期間影響較大,利奧九世嚴格執行教會的各項法規和紀律,嚴禁買賣神職以及教士結婚。提出圣職不得由俗人委任,他還主張教會的神職人員由教皇進行任命,世俗王權不得參與其中,要求將圣職的委任權從皇帝和貴族手里奪回來,目的在于樹立教皇的權威,排除世俗勢力插手教會事務的可能。
經過克呂尼運動,教會內部的腐敗現象受到一定遏制,教皇逐步恢復了往日的權威。教會對其內部進行的這次改革運動,使教權在一定程度上增強了,是教皇統治確立過程中進行的一次重要自我調節。
蠻族的侵奪造成了中世紀的西歐幾乎所有文明的滅絕,此時的基督教作為唯一受過教育的階層,就毫無疑問的壟斷了接受教育的權利,加上教會是一個特權組織,教會就可以從社會的各個方面對人們施加影響。況且中世紀西歐生產力低下,人們極度依賴自然,人民被剝奪了受教育的權利,于是天主教的神學思想更加廣闊的流傳開來。“中世紀只知道一種意識形態,即宗教和神學”。
中世紀西歐是一個宗教狂熱的時代,若是有和圣經或教會信條相抵觸的言論和行為,一概被羅馬教廷斥之為“異端”,同魔鬼、地獄聯系在一起。正是這種教權至上的理論宣傳,為教皇樹立了獨尊的地位。典型的例子就是由教皇發動并組織的十字軍東征,這一過程中,羅馬教皇的權勢迅速躍居歐洲的首位,如果不是教會長期的精神禁錮和強大的影響力,很難想象教皇能夠調動各國各階層的人民,組成千軍萬馬,經過長途跋涉,到異域去作戰。至此,教會的權力達到全盛,完全超越了西歐各國國王的世俗權力。
綜上可知,教會充分利用有利于自身發展的歷史條件,抓住西歐各國君權衰弱的機遇,憑借教會自身強大的經濟實力及其建立起來的特權地位,壟斷各國的文化教育并對各國人民進行精神上的奴役和禁錮,加之適時地進行改革來自我調節,經過幾個世紀的斗爭,到了十三世紀末羅馬天主教已成為歐洲最大的勢力。但是,羅馬教廷希望建立一個由教皇統治世界的行為,卻嚴重阻礙了西歐各個國家的統一和民族國家的形成,是不符合歷史發展潮流的,所以在教權暫時戰勝王權之后,以“阿維農之囚”為標志,教權開始走向衰落。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3]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七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4]卓新平.基督教文化面面觀[M].濟南:齊魯書社,1991.
[5]王以培.基督與解脫[M].北京:作家出版社,1997.
[6]陳曦文.精粹世界史[M].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1999.
注釋: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年,第400頁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年,第402頁
(3)湯普遜《中世紀經濟社會史(上冊)》[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年.第 3 頁
(4)劉明翰.《世界通史——中世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112頁.
(5)劉明翰《世界通史——中世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112頁.
(6)陳曦文《世界中世紀史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206.
(7)湯普遜《中世紀經濟社會史(上冊)》[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3
(8)湯普遜《中世紀經濟社會史(上冊)》[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154
(9)湯普遜《中世紀經濟社會史(下冊)》[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265
(10)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七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