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西南土司朝貢初探

武 巍

（西藏民族大學民族研究院 陜西 咸陽 712082）

明代西南土司朝貢初探

武 巍

（西藏民族大學民族研究院 陜西 咸陽 712082）

朝貢制度是中國封建社會政治制度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本文就土司制度的淵源、明代西南地區土司朝貢的具體情況及土司朝貢帶來的影響等方面對明代西南土司朝貢的基本內容進行了簡要的說明。

明代；土司；朝貢

一、土司制度的淵源

（一）明代之前的土司制度

土司制度是封建中央政府對邊疆少數民族地區采取的一種統治方式，其區別與對漢族地區施政方式。土司制度是在兩漢時期羈縻制度的基礎之上發展起來的。兩漢時期的“羈縻制度”，在南北朝時期得到一定程度的沿襲，如南朝時期的劉宋政權就曾于邊區設置左郡左縣及僚郡俚郡，以此來治理邊境地區的少數民族。隋統一全國之后也采取了類似的措施，委任當地頭人擔任地方長官。時至唐代，源于兩漢的羈縻制度演變成為羈縻府州縣制度。土司制度的真正建立是在元代。元代在西南地區設置土司作為元代治理西南地區的基礎，為此元中央政府對于西南地區土司制度的具體內容進行了詳細的規定，形成了較為完善的治理措施，為后來治理西南地區提供了借鑒。

（二）明代西南地區的土司制度

明代在繼承元代西南地區土司制度的基礎之上，對土司制度進行了進一步的改革發展，使土司制度得以完善，并將土司制度發展至頂峰。明代土司制度對于土司的職銜、隸屬關系及信物，土官的來源，土官的承襲方法，土官的升遷途徑與辦法，土官的懲處與獎勵，土司地區貢賦制度及軍役的征調等方面的內容都進行了嚴格的規定。其中中央政府規定地方土司有定期向中央政府進行朝貢的義務，朝貢對于中央政府與地方土司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二、明代西南地區土司朝貢制度

遠在秦漢時期周邊少數民族就向中央政府進行了朝貢，歷經三國魏晉南北朝的發展，朝貢制度逐步得以完善，唐宋時期朝貢制度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時至明代，朝貢制度作為土司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明中央政府對朝貢的物品、貢期、入貢人數、回賜及處罰制度都有詳細的規定。

（一）朝貢的類型

明代西南地區土司進行朝貢常見的類型主要包括以下幾種例行朝貢、請職朝貢、世襲朝貢及謝恩朝貢等。

1.例行朝貢

例行朝貢，是指土司定期向明中央政府進行朝貢的類型；明政府規定：“湖廣、廣西、四川、云南、貴州腹里土官，遇三年朝覲差人進貢一次，俱本布政司給文起送，限本年十二月終。”由此可見明廷對于西南地區土司的例行朝貢有具體的規定，各地土司都需派人攜帶各地土特產，根據朝廷的規定在期限之內進行朝貢，以示對中央政府的臣屬。

2.請職朝貢

此類型的朝貢主要見于元末明初時期，因元明政權交替，原接受元中央政府冊封的土司為繼續保持其在當地的統治地位，往往派出朝貢者，表示歸附明廷，要求進行冊封。明朝采取“西南夷來歸者，即用原官授之”的政策，對西南地區的土司進行安排。通過這樣的方式，大批西南地區有聲望勢力的地方部族首領被委任為當地的治理者，其地被納入明中央政府的版圖之中，成為統一多民族國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3.世襲朝貢

明代西南地區土司制度實行的是世襲制，但新舊土司權力的交接必須得到明中央政府的認可，明廷規定“世襲必奉朝命，雖在萬里之外，皆赴闕授職。”明中央政府規定，新舊土司交接，必須攜帶大量文書對其進行勘驗，以此證明承襲的合法性。但不同時期明廷對于世襲朝貢的規定也有所不同。

4.謝罪謝恩朝貢

謝罪朝貢，西南土司有時違反封建法治，但又懼怕中央政府加以罪責，遂派人入朝進貢，以示謝罪。如“永樂二十年十二月，云南麓川宣慰使司任發遣使奉表貢方物，’謝興兵侵南甸州之罪’。”

謝恩朝貢，土司在接受朝廷的封賞之后，進京進行朝貢，以示對皇帝的感謝。“洪武二十八年十二月，車里軍民宣慰使刀暹答以賜誥命，遣其弟刀吾等貢方物謝恩。”

（二）朝貢的具體規定

1.貢物

明代西南地區土司朝貢的物品為各地方物。《明會典》載，全國貢物主要有“馬、象、犀角、孔雀尾、象牙、象鉤、象鞍、象腳盤、蚺蛇膽、金銀器皿、青紅寶石、玉石、圍帳、金絨索、各色絨綿、各色布手巾、花藤席、降香、黃蠟、檳榔。”同時由于各地物產的不同，明廷對于各地進貢的方物也有具體的規定。如“洪武十六年尋甸土官貢物中有虎皮氈衫，于沽益州土官安索貢品中有羅羅刀甲……”。

各地除進貢方物之外，另外一種重要的進貢物品便是戰馬。明代將戰略重心放在北部，與北方的韃靼、瓦剌長期進行征戰，這也就斷絕了北方易馬的途徑。內地環境不適宜大規模養馬，且馬匹質量不如周邊少數民族所產，因此西南地區成為明廷戰馬的主要來源。內地與西南地區的馬匹交易古已有之，兩宋時期政府就曾于西南地區設置大量易馬機構，時至明代，戰馬的需求進一步促進明廷與西南地區土司的關系進一步發展，西南土司也常以馬匹作為方物進行朝貢。

2.貢期

明代對于土司朝貢的期限有明確的規定。《明史》載：“烏撒、烏蒙、東川、鎮雄四軍民府，三年一入貢，以為常。”明廷對西南土司的入貢期限一般定為三年，除特殊規定者按照年例朝貢，其他基本都遵守上述規定。

3.入貢人數

中央政府關于朝貢的人數也有具體的規定。根據史料的記載，明廷對于各地朝貢人數有著不同的規定。明初，朝廷對于各地朝貢人數并未出臺限制的規定，以至于各地土司爭相朝貢，動輒數百上千人進京朝貢，給中央政府帶來極大的財政負擔，因此明廷對于各地朝貢人數進行了明文規定。“洪武十六年二月，烏撒、烏蒙、東川、芒部諸部百二十人入朝”，嘉靖年間湖廣容美宣撫司、龍潭安撫司“禮部按舊制，進貢不過百人，赴京不過二十人，命所司申飭”。由此可見，明政府對入貢人數進行了具體的規定。

4.回賜

土司對中央政府進行朝貢的同時，中央政府為籠絡土司之心，對土司也大加封賞。明廷規定：入朝進貢者“三品四品人鈔百十錠、錦一緞，苧絲三表里，五品鈔有二十錠，苧絲三表里，六品七品鈔九十錠，苧絲二表里，八品九品鈔八十錠，苧絲一表里，未入流鈔八十錠，苧絲一表里。”明廷對恭順的土司，給予豐厚的賞賜。《明史·貴州土司列傳》載：洪武年間，奢香率所屬來朝，“帝悅，賜香錦綺、珠翠、如意冠、金環、襲衣”。明中央政府不惜重金回賜來貢土司，對其加以籠絡，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統治者的意圖。

5.違例的懲處

除對按例進貢的土司進行賞賜之外，明對于不按期納貢、貢品數量不及規定的土司也有懲處的規定。明代對于西南土司的懲戒制度主要包括半賞、停賞和問罪。關于半賞的規定有如下記載：“凡到京后期，減半給賞。”史載：“容美宣撫貢馬及香，禮部以香不及數，馬多道斃，又無文驗，命予半賞。”同樣是容美宣撫司在成化五年因進貢方物不及數“恐使者侵盜，宜停其賞，仍移知所司。”(1)關于對西南土司懲戒的最為嚴重的追責即是問罪，明中央政府對西南土司一般采取大加封賞的政策，鮮有對西南土司進行問罪之事。往往都是土司自知有罪于圣上，而主動向皇帝認罪，皇帝一般以寬宏大量之心態予以免罪，雙方貢賜如舊。

三、土司朝貢產生的影響

明代西南地區土司對中央政府的朝貢有著重大的歷史意義。

政治方面，明代西南地區土司對中央政府進行朝貢，是臣屬于中央的表現，加強了明王朝對西南各少數民族地區的控制。明繼承前代特別是元代對西南地區治理的經驗，在西南地區實行土司制度，以少數民族部族首領擔任土官，對部族進行治理，并向中央進行朝貢，以示其對中央的臣屬關系。

經濟方面，朝貢使西南地區土司將地方土特產帶入中原地區，而中央將諸如貨幣、絲織品、先進的生產工具等物品賞給土司，土司將這些物品帶回西南地區。土司朝貢除帶有進貢物品之外，還帶有進行交易的商品，他們將這些地方土特產帶入內地與內地商人進行貿易，這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少數民族同胞發展商業的水平，有助于其經濟的全面發展。

交通方面，西南地區由于其特殊的地形地貌，該地區的交通發展相對落后，區域內部及與其他地區的交通聯系條件較差。朝貢制度的發展，使得這一地區的交通狀況得以改善。明中央政府為保證朝貢道路的暢通，對這一地區的道路進行了修繕，保證朝貢的正常進行。為保證朝貢隊伍的正常行進，在道路沿線設置了大量的驛站，為朝貢隊伍提供食宿及所需的運輸工具。

社會生活方面，伴隨著朝貢隊伍的到來，大量產自少數民族地區的土特產品進入到內地，豐富了內地人們的生活。與此同時，內地先進的生產工藝及產品進入到少數民族地區，同樣豐富了少數民族同胞的生活。朝貢隊伍沿途對漢族先進的政治、經濟、文化都有所接觸，這對于不同民族之間相互學習，共同進步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1]吳永章.中國土司制度淵源與發展史[M].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88.

[2]古永繼.明代云南土官朝貢評述[J].思想戰線，1993（1）.

[3]龔蔭.試論土司制度和“改土歸流”[J].昆明師范學院學報，1983（2）.

武巍（1989-），男，漢族，山西太原人，現為西藏民族大學民族研究院2013級專門史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青藏歷史地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