壩美 鑲嵌在喀斯特板塊中的明珠

李曉佳

一千六百多年前，陶淵明就在夢中描繪過一幅世外桃源的水墨畫，畫中的桃花源“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發垂髫，并怡然自樂……”夢中的畫面記載到了文字中，傳承千年，指引并吸引著歷代人們尋找屬于自己的桃花源。

仙境一日，世上已千年。茫茫塵世，蕓蕓眾生，何處才是屬于我們的仙境。目光聚焦文山到廣南的壩美村，一個鑲嵌在喀斯特板塊中的小村落，不知是哪位上仙遺落的明珠。

這里四面環山，要進壩美必走水路。小木船悠悠蕩蕩，有些回到童年的感覺，小船緩緩前行，進入洞中，漸漸黑暗包圍了船和人，伸手不見五指，仿佛回到了混沌初開的光景，只聽見蝙蝠聲聲，只感到空曠幽深。在黑暗中約莫前行了百余米，一道天光漸漸打亮了前方，讓我得以仔細打量下身處的這片奇境——喀斯特溶洞的千奇百怪盡顯無遺，不得不嘆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驚嘆間，掌舵的壯族漢子說：“已經過了一天一夜了，再過兩天，世外桃源就到了！”原來這段約一公里的水路，要經歷三個“天洞”和三段黑暗，在黑暗中思忖桃源的輪廓，在短暫的光亮中搜尋有關桃源的點滴印象，心緒跌宕起伏，直到“三天三夜”后，天光大亮，綠野沁香，此時塵世已遠，身在桃源。

定睛四顧，就在這片小天地間，清澈的河水歡唱流淌，吱吱呀呀的水車緩緩轉動；平疇萬頃的田野阡陌縱橫，古樸的村舍翠竹掩映；四面青山重巒疊嶂。壩美村遠在宋代便已存在，自古便是個壯族村寨，相傳至今已是第十七代人。當年廣東壯族黎姓三兄弟，為了躲避戰亂外逃，發現了這塊“森林茂密”的地方。于是，他們又出山去邀約了一些壯族鄉親，一起來到壩美。從此，男耕女織，繁衍生息。

壩美人世代生活在與世隔絕的環境中，一切都與陶淵明《桃花源記》中的世外桃源生活情景相吻合。與小店鋪的大嬸閑聊，得知三年前壩美才通了電，有了通信。無怪得村中保留了農耕社會男耕女織、雞犬相聞、鄰里和睦的田園牧歌式的生活圖景。大嬸說，村民的食物、生產工具、生活用品都是自己生產的。所以，行走在村中，水車、石磨、木梯、石磙、石缸、繡花鞋、紡織機等隨處可見。村民起房蓋屋，不用出錢請工，都是互相幫助來完成。村民鄰里和睦，團結互助，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很少過問世外之事，而樂于農耕。人們共同遵守著古風遺俗。用大嬸的話說，壩美從來就沒有發生過“治安”問題，也許我真的來到了孔圣口中的大同世界！

這里沒有渦輪增壓，沒有退臺洋房，也沒有喧鬧的Lady Gaga。對于壩美，簡約和低碳已是一種常態，但對于都市人，極簡主義和低碳經濟未嘗不是一種奢侈。

這里有一條河，被大自然巧妙地分割成了男人河和女人河，當你像孩子一般跳進河水后，會感謝大自然對這條河流的合理安排，雖說“道法自然”，但這僅屬于壩美，對于都市人，回歸自然同樣是一種奢侈。

也許是壩美的千載修煉造就了這兒的物華天寶，大白菜一顆顆長得像姚明般粗壯，水鴨一群群游得像菲爾普斯般神速。拉車的小紅馬，油光水滑，但我們都不信它弱小的身軀能夠承載我們一行人的重量。事實上它做到了，壩美的絕美景致最適合在馬車上細細品賞，小橋流水、金黃稻田，老牛身無雜毛，渾身閃著緞子般的光。小紅馬在車頭躍動，也許你駕駛過benz 6.0，也許你駕駛過BMW七系的v12雙渦輪，但此時在壩美，這些頂級豪車澎湃動力遠不如這匹小馬帶來的推背感來得強烈和真實。在美輪美奐的景致中乘坐著壩美產的紅色“寶馬”，帶來了飄飄欲仙的感覺。

壩美的中心在一棵古榕樹下，它承載著村民的交往，傳遞著村中的各種信息。在榕樹旁的農家樂歇息，飄來難以抵抗的香味，令人饞蟲大動。原來游泳技術一流的鴨子進了鍋，這股醇香也一流。加上才從地里摘采的新鮮時蔬，一桌美味佳肴來襲……風卷殘云后，酒足飯飽，漫步在鄉間小道上，微風徐徐，靜心感受著“世外桃源”的夜色，朦朧之中，山間一片蟬鳴，稻田一片蛙聲，夜幕下的壩美靜謐且溫馨，恍若世外。

桃源中的壩美由一條河水與外界相連，進壩美須走水路，出壩美亦然。溶洞中的美景以一尊蓑衣老叟石像最為點睛，壩美人都稱他為“陶公”，也許是壩美圓了千年前陶淵明那個世外桃源之美夢，所以陶公羽化為仙后永守壩美。小船如來時般穿梭在清涼河道中，洞內時暗時明，不知由桃源進塵世，又要經歷多少個日月？身外景物雖仍未豁然開朗，電光火石間，心已豁然開朗，其實仙境就在你我心中，塵世與仙境相隔的僅是一層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