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保加利亞]茲德諾夫卡·伊芙提莫娃

別拿走我的單簧管,萬科,求你了。”伊萬說,“你還記得有一回我用這個單簧管為你老爸演奏嗎?老人家的心臟不怎么好,但他神經緊張的毛病更嚴重。一到夜里,他肋骨那兒就疼得要命。但是就在我為他演奏上了一曲之后,哎,你該記得發生了什么吧!他的身子一下子就舒展開來,關節也都能活動了。再說了,你看看這玩意兒都破爛成什么樣了,萬科。”伊萬穿著一件磨破了的棉衣,手里緊緊攥著一支老舊的單簧管。看得出來,這個樂器已然歷經滄桑,褪色的表面上到處都是劃印和刮痕。
“你已經在我這兒整整賒了幾個月的賬,伊萬,”柜臺后面的男人說,“到現在你連一毛錢都沒有還給我。”
這個男人身處在一個逼仄的房間里,算是咖啡館、酒館和便利店三合一的店堂吧。他就是這家店的老板——萬科,把稻米、白糖和面包賣給村民就是他平日的營生。這些貨都是他用自己的小皮卡從佩爾尼克鎮子那兒拉來的。
“我實在不能再賒給你老婆任何東西了。每次我看到她走過來,我只能騙她說店鋪關門的時間到了。”
“聽著,我會免費在你兒子的婚禮上演奏,”穿破棉衣的男人說,撫弄著單簧管黯淡無光的音鍵,“我會在你所有表哥表弟堂姐堂妹的婚禮上免費演奏,我會在你族里所有老人的葬禮上免費演奏。要是你再開一家新的咖啡館或者一家新酒館,我會來給你吹吹打打,一毛錢都不讓你花!你瞧著吧。就算你深更半夜派人來叫我,我都會毫不含糊地立馬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