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情勝于傳道，傳道勝于傳學

徐志華

兩天前我接到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說：“我是你的學生錢××……”我當時正在人行道上，聽也聽不清楚，我說：“等會我回到家再給你打過去吧。”我回家后，回電話過去，對方說他以前是我的學生，現在在一家公司搞管理，因為當時沒事，有些無聊，就想打電話，可是給誰打電話呢？最后他想給一位老師打電話，想來想去，覺得他一生中最難忘的對他最好的老師就是徐老師，于是給我打電話。經過詢問，我終于想起來了，他是我10年前的一位學生，姓錢，為了便于稱呼，就叫他錢學生吧。

下面我就講講我與這位錢學生的故事。

那是10年前的一天，我在課堂上搞了一次小測驗，在收上來的試卷中，有一個學生用簽字筆在姓名旁邊寫道：“我討厭語文！”后面還加了一個感嘆號。我的第一反應是應該找那位“討厭語文”的學生談談，了解他（她）的思想動態。我認為學生討厭語文一般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天生語文素質差，對語文不感興趣，二是討厭語文老師，也就自然討厭語文了。我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讓他（她）討厭語文。

第二天，在課堂上，我說：“我現在終于找到了一個知音，我在讀書的時候，最不喜歡的學科就是語文，教語文是陰差陽錯。現在我終于找到了一個知音，班上有個同學在別人的試卷上寫道：‘我討厭語文！他（她）在別人的試卷上寫，而不在自己的試卷上寫，說明他（她）認為討厭語文就是對不起老師，說明他（她）內心深處很尊重老師，這一點與我也相似。這位同學不必這么自責，你與我當年讀書的時候很類似，我特別想與你聊一聊，我相信我們能成為知心朋友的，希望你有空的時候就來找我。”

下課的時候，就有一個瘦小的男生到了辦公室，說：“徐老師，那句話是我寫的。”我一看，就是那位錢學生。我對錢學生說：“沒關系，沒想到知音是你。”然后我就問他為什么討厭語文。他說，他在小學就害怕語文，在小學時，他的數學經常可以考到97、98分，但語文一般只能考80多分。那個拼音他老是拼不來，記不住，聽寫字詞幾乎都不合格，然后老師讓他每個字連同拼音寫20遍。時間久了，每次聽寫他都非常緊張。還有作文，他寫不出來，每次絞盡腦汁也寫不了多少字。上了初中之后，需要認讀的字詞更多，作文也要求寫得更長，學習壓力更大，他的語文成績越來越差，經常考不及格。那次課堂檢測，他做得很不好，心情很郁悶，當交卷的時候，還有很多題都沒有做，這時別人的試卷傳到他的座位上了，他順勢就在別人的試卷上寫下了“我討厭語文”幾個字。

聽了他的敘述，我決定幫助他，因為他并不是個很懶惰的學生，而是在認知和表達方面有缺陷。我對他說：“其實你不是討厭語文，而是害怕語文，然后由害怕轉為討厭。你與我讀初中的時候類似，當初也是對語文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我后來還是把語文學好了，其實學語文并不難。”他說：“您告訴我怎樣才能把語文學好。”我卻故意賣關子，說：“我現在很忙，中午我請你吃飯，一邊吃一邊聊。”第一次有老師請他吃飯，他很高興。但吃飯的時候，我也并未給他聊怎么學語文，而是像朋友一樣給他聊他的家庭生活情況。

古人說：“親其師而信其道，信其道而樂其學。”我首先要做的事不是教育他，而是要與他建立感情，如果老師走起來就給他講一通大道理，他會把我當老師看待，而不是當朋友。從此之后，他就經常到辦公室來與我聊天，我的第一步就成功了，因為經常與老師交流的人，他的成績就不會太差，與老師有感情的人，他的壞習慣自然就會收斂許多。過了兩天，他沒有交作業，我問他為什么不交作業，他說“我做不起，不想做。”我說：“不想做很正常，但是不做就不正常了。因為人有想做的事，有該做的事。大多數人做的都是不想做而應該做的事情。農民沒有幾個想做莊稼，工人沒有幾個想上班，就連我們老師也巴不得多放幾天假……絕大多數人都做不到他想做的事，做的都是該做的事，人在未做到想做的事之前，就應該把該做的事做好，這就是意志和責任感。如果人都憑興趣做事，想做的才做，那農民就不會做莊稼，你就要被餓死，工人不生產衣服，你就要被冷死。”他無話可說了，答應把作業補上來，但他說，有些題他真的做不起。我說：“只要是想做的事，都會有辦法的，你拿來我給你講方法。”他很快到教室把作業拿來，我一道道給他說如何做。他的智商并不低，沒講多久他就領會了。我說，你今后有做不起的題就來問我。

從此之后，我的辦公室就多了一個聊天的人，一個問作業的人。他漸漸喜歡上了語文，后來，成績一般能考到100到110分，與以前想比進步了20來分。

前兩天，他給我打電話來，說：“想想讀書的時候就是徐老師對他最好，最難忘，所以想給你打個電話。”我聽了之后很是欣慰。

從這件事中，我得出教育學生的啟示：首先要建立感情，與學生建立感情之后，他的很多不良習慣自然就會收斂許多；第二是轉變他的態度，用學生話說就是“談人生”；第三才是傳授知識和學習方法。總之是傳情重于傳道，傳道勝于傳學。

編輯 韓 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