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林文沁
以不解的林業情緣書寫生命篇章——追記永嘉基層林業科技工作者阮逸
□撰文//林文沁

前不久,永嘉縣林業局換了新的辦公地點,曾經的舊址如今已變得異常空曠。輕輕推開林政科的大門,他的書籍,他的工作筆記,他的榮譽證書,還有他曾因難忍疼痛備著的藥物依舊擺放在那看似古老的書櫥里,在相對雜亂的辦公室里,這一切都顯得那樣整齊。秋風蕭蕭,落葉飄飄,埋葬了過往的記憶,也帶來了離人的憂傷。
阮逸,永嘉縣林業局原林政科科長。2014年初春,由于長期的操勞,他積勞成疾,病魔纏身。盡管用盡全身力氣與病痛抗爭了一年多,但是,天不假年,無情的病魔還是奪去了他的生命。2015年9月,阮逸帶著家人和同事的牽伴、帶著未完成的夢想、帶著對林業工作的熱愛永遠閉上了雙眼。
阮逸的工作是平凡的,但他憑著對林業事業的追求,在平凡的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業績。追尋他生前匆匆的足跡,回顧他短暫卻精彩的人生,他用滿腔熱血寫就了一位普通基層林業工作者感人至深的篇章,他用悠悠歲月展示了一位年過半百的老林人無私奉獻的情懷。
1972年,作為知青,阮逸被分配到永嘉縣正江山林場工作。從那時起,他就對林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僅利用空余時間去山上采集標本,自己進行研究,而且絕對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向前輩學習、請教的機會。正式工作后,阮逸更是對林業知識展開了狂熱追求,如他同事所說,完全癡迷于林業,陶醉在林業事業中。
由于勤學好問、知識面廣,阮逸分別在縣苗圃、林科所、營林所林政科等多個部門工作過。由于工作努力踏實、開拓創新,阮逸取得了一個又一個可喜的成果,撰寫并發表了20余篇科技論文,主編或獨立完成了6部科技著作。1996年,他與人合作編著的《中國油桐》,反映了當時整個團隊的科研能力和水平;1998年,他參與編寫的《城市生態與立體綠化》將都市生態和垂直綠化的可行性做了重要論述;2003年,他主持編寫出版的《中亞熱帶主要果樹病蟲害防治》成為了我國第一部論述中亞熱帶果樹病蟲害防治技術的普及性著作;2006年,他編著的《紅柿》一書對當地寶貴的鄉土資源進行了創造性發掘和推廣;2009年,他主編出版的《播綠人的足跡——永嘉林業研究》是我國縣級林學會最早開展的一個創新性學術工程;2013年,他主編完成的《綠色覺醒與林業綠化簡明知識》受到了業內外的廣泛關注和好評。
由于家人都住在溫州市區,阮逸每天上下班都要在溫州市區和永嘉之間將近40公里的路程中來來回回。工作40年來,盡管上班路途遙遠,但是阮逸不僅從來沒有遲到或早退過,而且每當單位同事都已經下班回家時,阮逸辦公室的燈卻依然亮著。由于工作表現突出,他多次被評為永嘉縣乃至溫州市的先進人物,調到溫州市林業局里工作,解決路程問題,是完全可以的,可是他總覺得在永嘉工作久了,有感情了,便不愿意再離開了。
雖然成果顯著,以他實際的水平和能力爭取到更高的技術職稱是輕而易舉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但是阮逸對榮譽從來都沒有特別的追求,有時候甚至連同事都會開玩笑地問:“做了這么多成果出來,你怎么還不去評一個高級工程師啊?”每次,他都會淡淡地說:“職稱高低有什么關系,把林業這活干好了就行。”
在同事眼中,阮逸為人謙和、性格溫順,和領導、同事之間的關系都很好,對待下屬也不會擺架子,工作幾十年來,他從來沒有與人紅過臉、吵過架。“如果有什么事能夠惹怒到阮逸,那這件事一定不得了了。”同事張則斌說。
在老領導汪志輝眼中,阮逸為人正直、大公無私,是局里難得的擁有奉獻和敬業精神的好同志。工作幾十年,只要出差在外的日子,阮逸從來沒有單獨去高檔會所吃過一頓飯,每次他都會選擇一些價格便宜的快餐店、小飯店,而且點菜時也不會多點,能吃下幾個就點幾個,吃完了,如果還沒飽就再點,絕對不會鋪張浪費。
由于出版了諸多著作,阮逸的文采也逐漸被大家所熟知。因此,很多同事要評職稱時都會找他幫忙指導文章。很多時候,他總是非常熱心地幫同事修改文章,然后再聯系出版單位幫忙投稿,最多的一次桌上擺放著要求他幫忙修改的文章多達十幾篇,最晚時,會忙到深夜才回家,可是他從來不抱怨,只是微笑地說:“同事們要評職稱,讓我幫個忙而已,共事多年,合作愉快,比什么事都重要。”
“我是去年被評上高級工程師的,可以說阮逸就是我的老師,他指導我資料應該怎么找,課題應該怎么做。阮逸在柿子研究方面是專家,前幾年,永嘉林業局與亞林所有個甜柿的研究項目,他在里面做甜柿研究,由于我們關系比較好,他把我推薦了過去。我對甜柿的研究不是很多,他給予我很多的幫助,在我們共同完成的項目中,雖然他是主力,但是為了我的發展,在成果課題署名的時候,他又極力要求把我的名字排在前面,而自己卻排在了后面。”同事葉勝忠感慨地回憶道。除此之外,阮逸為人熱情、知識面廣,永嘉縣的村民有什么問題也都喜歡向阮逸請教,跟他商量。有時候,當村民們遇到一些種植問題,他也會第一時間親自下鄉幫助解決。
從業多年,阮逸對林業的熱愛從未減退過,直至快要退休那幾年,他還總會時不時跟同事們說:“林業干了一輩子,我想為后人留下點什么。”阮逸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阮逸擅長文字,張則斌擅長攝影,于是兩人決定合作,通過圖片展示和文字描述完成兩本對后人有實際意義的林業書籍,一本為《永嘉常見的植物鑒別》,主要是希望把永嘉現有的大約1000種植物征集起來進行鑒別區分。另一本是《永嘉森林食品》,主要是希望能把永嘉縣內的森林食品集中起來進行描述介紹。
可是當出版這兩本書籍的心愿完成到一半時,2014年初春,阮逸被病魔纏身,必須放下手頭的工作,通過手術和化療進行最后治療。在這一年多的時間里,阮逸來回于醫院和家之間。盡管如此,每次與同事通電話時,他總會誠懇地請求他們能夠提供一些參考資料或者書籍。那段時間,即使病痛百般折磨,他心中依然只有一個愿望:盼望能夠待身體恢復后,把這兩本計劃中留給后人的書籍寫完。“人都已經這樣了,還惦記著什么工作?”每次妻子都會心疼地抱怨道。
2015年9月,經過了一年多的煎熬和期盼,阮逸還是帶著無盡的不舍離開了。那天,家人的淚干了,同事的心碎了。“阮逸走了,想要再完成這兩本書就很難了,估計再也找不出像他這么熱愛林業事業的人了。”張則斌悲痛地說。
“太可惜了,這么好的一位林業科技工作者離開了,這不僅是家人的損失,更是永嘉林業局的損失。”這是采訪過程中,同事說過最多的一句話。
初秋的天氣不算寒冷,樹上的黃葉漸漸落滿了地面,老林政科的大門卻隨阮逸的離開永遠被鎖上了。他用健康換來了對林業事業的熱愛,用生命結下了與林業的不解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