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案是否構成偷越國（邊）境罪

高達源　楊偉清

案情：

2003年9月以來，被告人溫某一直持續辦理往來港澳通行證前往香港探望其丈夫香港居民劉某。2011年11月17日，被告人溫某與劉某離婚，后被告人溫某仍以探親其丈夫劉某的事由，利用手中保留其前夫劉某的香港身份證和回鄉證，到出入境管理部門申辦十次夫妻類探親簽注，先后二十四次往來香港，于2015年5月4日被公安機關查獲。

分歧：

第一種意見認為，本案被告人的行為不構成犯罪。在偷越國（邊）境罪中，“偷越”是指不在出入境口岸、邊防站等規定的地點出入國（邊）境，或者使用偽造的出入境證件在規定的地點出入國（邊）境。據此，若行為人是隱瞞真實的非法意圖，騙得合法的出入境證件，再以合法形式出入境，則不構成“偷越”國邊境。本案中，被告人溫某的行為顯然不屬于上述二種行為，雖其隱瞞離婚事實，但其是通過法定程序取得出境證件，并持真實有效的出境證件，經國家出入境邊防檢查部門依法驗證后出國，并非偷渡，所以被告人溫某客觀上無偷越國（邊）境的行為，其行為不為罪。

第二種意見認為，本案被告人的行為構成偷越國（邊）境罪。本案被告人溫某隱瞞離婚真相，使用探親其丈夫劉某的虛假的出入境事由，偷越國（邊）境二十四次，被告人溫某的行為已構成偷越國（邊）境罪。

評析：

筆者同意第二種意見，認為被告人溫某的行為構成偷越國（邊）境罪，應依法追究刑事責任。理由如下：

第一種意見，認為若行為人不是秘密越境或蒙混出入境，而是隱瞞真實的非法意圖，騙得合法的出入境證件，再以所謂的“合法”形式出入境，則不構成“偷越”國（邊）境。筆者認為，上述觀點有失偏頗。偷越國（邊）境罪，是指違反出入國（邊）境管理法規，偷越國（邊）境，情節嚴重的行為。“偷越”的實質在于該行為侵犯了國家國（邊）境管理秩序。例如，行為人“騙證出境”，本質上不具備合法出境資格，不能出境，但為達到出境目的，隱瞞真實意圖，騙取出境證件出境。此時，行為人出境證件的取得是非法的，出境資格是虛假的，行為人借此出境，無異于以欺騙手段越境，該越境行為當然侵犯到了國家國（邊）境管理秩序，屬非法越境。該種非法越境行為雖與前述兩種直接越境行為在直觀表現上有所不同，但兩者實質相同，即行為人均不具備合法的出境資格，其行為均侵犯了我國國（邊）境管理秩序。本案中，被告人溫某為達到出境目的，隱瞞離婚真相，使用虛假的出入境事由，騙取出境證件出境，雖其出境證件的取得是合法的，但其出境資格是虛假的，其借此出境，無異于以欺騙手段越境，該越境行為當然侵犯到了國家國（邊）境管理秩序，屬非法越境。

在客觀方面，被告人溫某隱瞞離婚真相，以探親丈夫名義，從出入境管理部門騙取簽注。筆者認為，“偷越”應指不具備合法出入境資格而出入境，侵犯我國國（邊）境管理秩序的行為。“偷越”的方法和手段亦多種多樣，既有不在規定的口岸、關卡偷越國（邊）境，或以假證件或其他蒙騙手段在關口蒙混出入境的，也有騙取出境證件，以所謂的“合法”的形式“非法”越境的。隱瞞真相，是指故意掩蓋客觀存在的事實，從而使有關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發生錯誤認識，為其辦理出境證件，從而合法地獲取出境證件。本案負責辦理出境證件的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之所以為被告人發放出境證件是基于認識上的錯誤，認為被告人溫某與香港居民劉某還存在婚姻關系，而這樣錯誤的認識是被告人溫某隱瞞離婚真相、使用虛假的出入境事由導致的，本案被告人溫某已與劉某離婚，其已無探親資格，所以應認定被告人溫某隱瞞真相、使用以虛假的出入境事由方式騙取出入境證件出入邊境。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規定，違反出入國（邊）境管理法規，偷越國（邊）境，情節嚴重的，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處罰金。根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妨害國（邊）境管理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六條規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認定為刑法第六章第三節規定的“偷越國（邊）境”行為：…（四）使用以虛假的出入境事由、隱瞞真實身份、冒用他人身份證件等方式騙取的出入境證件出入國（邊）境的…。第五條規定，偷越國（邊）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認定為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規定的“情節嚴重”：…（二）偷越國（邊）境三次以上或者三人以上結伙偷越國（邊）境的；…。本案中，被告人溫某違反國（邊）境管理法規，使用虛假的出入境事由，偷越國（邊）境三次以上，情節嚴重，其行為已構成偷越國（邊）境罪。